第41章

第41章

&“我、我怎麼你了?&”他相當委屈,&“我覺得石太紅,你戴手鏈不合適,想改刻章&…&…不行就不行,你生什麼氣?&”

丁漢白話太急,將對方誤會,這會兒里子面子都丟盡,百年難得一見地紅了臉。他掏錢包,意圖花錢買尊嚴:&“老板,結賬。&”

紀慎語不饒他:&“我有錢,你這樣的,在揚州得被扔瘦西湖里喝水。&”

接下來再逛,紀慎語當真變爺擺譜兒,只留后腦勺給丁漢白。丁漢白問什麼,他裝沒聽見,丁漢白搭話,他連連冷笑,倆人演話劇似的,逛完折返終于謝幕。

丁漢白啟汽車:&“我想吃炸醬面。&”

紀慎語對著干:&“我想吃生魚片。&”

丁漢白握著方向盤嘆一口氣,他琢磨清了,自己拉不下臉認錯,又哄不來對方,那干脆就杠著吧,杠來杠去可能還痛快。當然,主要是他不吃生魚片,完全不想遷就。

熄火下車,紀慎語著面館的牌匾沒脾氣,等進去落座點單,被十來種炸醬面晃了眼。他其實沒吃過,想象中面條糊層醬就是了,怎麼會有這麼多種?

&“這菜碼,選幾種自己喜歡的。&”丁漢白轉向服務生,&“黃豆、云、青瓜、白菜、心里,面過三遍涼水。甜皮鴨半只,清拌蘆筍,京糕四塊。&”

紀慎語學舌:&“黃豆、云、青瓜、生魚片。&”

服務生趕忙說沒有生魚片,丁漢白哭笑不得,意濃重,懶得較勁。等菜的工夫兩個人俱是沉默,菜一上來更是無話。

淺口大碗,丁漢白下筷子攪拌,把炸醬面條攪得不分你我,把菜碼拌得看不清原,再夾一塊甜皮鴨,大功告,往紀慎語面前一推。

無聲搶過另一碗,拌好終于開吃,在家時他和紀慎語挨著坐,現在是守著一桌角。悶頭吃了會兒,旁邊的吸溜聲變大,余一瞥,紀慎語吃了花

昨晚心虛沒吃好,紀慎語早了,一口下去覺得滋味兒無窮。他以為不過是碗黑黢黢的面,卻沒料到濃香但爽口,一吃就剎不住。等勁兒過去速度慢下,他又夾一塊甜皮鴨,吃得上醬黑油亮,手夠紙盒子,才發現餐巾紙掏空了。

&“服務生&—&—&”他沒說完。

丁漢白總算尋到破冰的機會,手揩去紀慎語上的東西,把指腹沾的又黑又油。他趁紀慎語發愣,低聲說:&“跟我和好。&”

餐巾紙補滿后,他一張手,完手臂垂下桌,指關節微蜷。似乎指尖的細紋都驚訝,那怎麼那樣,生怕用力一點就會破。

回神繼續吃,碗里多了蘆筍,余太好使了,把紀慎語悄麼聲的窺探看得一清二楚。他垂眸問:&“我這樣的,在揚州真要扔瘦西湖喝水?&”

紀慎語又來轉移話題:&“印章雕什麼,花開富貴怎麼樣?&”

丁漢白嗤之以鼻:&“俗氣。&”

&“那靈猴獻壽?&”

&“我過完生日了。&”

&“竹林七賢?&”

&“半掌大雕七個人,小人國啊?&”

丁漢白噎得對方收聲,也安靜下繼續吃面。

回家路上等紅燈,紀慎語看見拐角有老太太賣黃紙,他今天高興、生氣,此刻醞釀出一傷心。丁漢白循著他的目看去,直接將車靠邊停下,讓他去買兩包。

紀慎語后半程抱著黃紙和元寶,快到家門口時問:&“師父葬在揚州,我買了有用嗎?&”

丁漢白說:&“難道許許多多在異鄉的人都不祭祀?明晚找個路口燒一燒,說幾句,紀師父會收到的。&”他說完想一想,明天下班沒應酬,可以帶對方去。

紀慎語卻說:&“那我找小姨帶我,順便問問喜歡手鐲還是手鏈。&”

丁漢白改口:&“&…&…嗯,你看著辦。&”他覺又被辭退了,深呼吸勸自己笑一笑,樂得清閑有什麼不好。拔鑰匙下車,一口氣呼出來終究沒忍住,罵了句&“白眼狼&”。

第二天大家都上班,姜采薇應下紀慎語的請求,約好晚上去燒紙。丁漢白工作日向來不高興,沉著臉不理人,走之前揣一瓶茅臺。

姜漱柳攔他:&“上班帶瓶酒干什麼?你還想喝兩壺?&”

丁漢白說:&“我給領導送禮,我想當組長。&”

他最會對付他媽,掙開就跑了,一路騎到文局,藏著酒工作一上午。午休時間立刻閃人,崇水57號,酒也帶了,他要看看真正的哥釉小香爐。

胡同串子讓他好一通找,各家院子雖然破,飄出來的飯倒是香,終于找到大門,丁漢白卯足勁兒吆喝:&“收破爛兒嘞&—&—收舊油煙機&—&—&”

余音沒來及繞梁,張斯年攥著花卷沖出來:&“哪個王八羔子從我門口搶生意?!欺負殘疾人,我到殘聯告你!&”

定睛一看,看見丁漢白拎瓶茅臺立在門口,像敗家公子哥走訪困難群眾,一分關懷,九分嫌棄。這公子哥闊步而,環顧一周撇撇,后悔沒約在外面。

張斯年扭頭進屋:&“甭膈應了,大不了回家洗倆澡。&”

丁漢白跟進去,屋設施老舊,倒還算干凈,不似院里那麼多廢品。他在桌前坐下,自然地開酒倒酒,和對方一杯,干了。

&“來塊兒腌豆腐下酒?&”

&“這不只有土豆麼?&”

丁漢白注意到桌上的百壽紋瓶,只見張斯年將筷子進去,叉出來好幾塊腌豆腐,帶著酸辣的水,沾著細碎的剁椒&…&…他驚呆了,這是十萬的瓶子!裝腌豆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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