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那什麼&…&…工商管理!&”丁延壽氣得用筆桿子敲筆洗,&“就那三間玉銷記值當學工商管理,他以為開玉石百貨呢!&”
丁漢白在文局頻頻打噴嚏,猜測又有人背后罵他。他沒在意,從包錦小盒里取出玫瑰印章,蘸上紅泥,落在白紙上形瘦金的&“丁漢白印&”。
于是他這一天非常來勁,噼里啪啦完編制文審核報告,蓋章;撰寫某批文進出境的許可申請,蓋章;完善文化產申報的開會稿,蓋章;建議單位食堂紅燒放鵪鶉蛋的實名信,蓋章。
朱砂紅的印子一連蓋下好幾份,蓋好還要欣賞一番,送主任辦公室之后一輕松,滋滋等著批準簽名。等了一天,丁漢白心中暗罵張寅效率低下,估計又要擱幾天才能理。
直到下班前五分鐘,張寅終于頭:&“丁漢白,給我進來。&”
丁漢白在求學時經常被老師辦公室,沒想到上班也一樣,他進去關好門,問:&“張主任,找我有事兒?&”
桌上是那幾份文件,張寅說:&“你蓋的是什麼章?你當自己是文局局長?拿回去重新打印,老老實實簽名。&”
丁漢白不死心:&“那你覺得這章好看麼?&”
張寅莫名其妙:&“不就是瘦金?難不宋徽宗活過來給你寫的?耽誤我下班。&”
這點事兒沒影響丁漢白的好心,拎包回家,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晃。馬上九月,夏去秋來,忍幾天秋老虎就涼快了。
他到家先洗澡,經過隔壁時見門開著,屋里卻沒人。
紀慎語與丁延壽合力完那面碧玉屏,功德圓滿,可是傷又疼起來。他回房間后鎖好門,擰條巾準備洗一下,鞋上床,起上,解開子褪去些許,作輕之又輕。
丁漢白洗完澡回來,剛上臺階一愣,門怎麼鎖上了?踱步到窗外,只食指推開一條小,想看一眼有沒有人。
其實多荒唐啊,沒人能鎖門嗎?
可等他反應過來已經晚了,里面影錯,年側臥,低著一截白玉后頸,的襯衫縱在腰間。不知哪來的潑上去,一道淺金,往有趣的地方想,像腰肢纏上一段幌金繩,而出的一點圓丘,則在暗了。
食指收回,隙逐漸閉合,丁漢白站在窗外吞吞口水,又熱出一層汗。
他就那樣立著,立著立著納悶兒起來,有什麼可非禮勿視的?關心病號難道不是天經地義?他還偏要看個清楚。
吱呀一聲,窗戶被丁漢白徹底拉開,紀慎語靠坐著床頭出來,已經穿好服。丁漢白按著窗臺跳進屋,關好窗,繞到床邊居高臨下地問:&“鎖著門干嗎?&”
紀慎語老實答:&“看看要地方。&”
丁漢白干脆坐下,打量對方,臥床休息這麼些天,痛苦得吃不下睡不著,不胖反瘦。看著看著抬起手,握住紀慎語的肩頭一把,確定看不見的地方也沒什麼。
就那兩瓣屁&…&…還算圓潤。
紀慎語丁漢白瞧得渾不自在,直起,一臂距離半臂,能看清丁漢白未干的發梢。他問:&“師哥,明天就開學了,能幫我向老師請假嗎?&”
丁漢白說:&“都能下地走了,還不能上學?&”
紀慎語解釋:&“走得太慢,也走不久,而且同學知道怎麼辦。&”
丁漢白點點頭:&“那我看看。&”
門窗關,沒風進來,紀慎語的思路也跟著空氣停止流。看看?他覺得丁漢白是不是有病,看什麼看?可丁漢白神嚴肅,又不像鬧著玩兒,難不真要看看?
&“不了解真實況,我請幾天假?怎麼跟老師編?&”
&“有道理&…&…&”
丁漢白眼看紀慎語出手,住自己的上拽拽,示意他靠近。他挪前一寸,把紀慎語困在自己與床頭之間,低下頭等著看。
紀慎語起襯衫,先出一塊小腹,再解開扣兒褪子,只褪一點。丁漢白揚言要看,此時卻覺得自己比流氓還變態,飛快瞄一眼,移開目裝起君子。
誰料紀慎語問:&“&…&…我大麼?&”
丁漢白崩潰:&“大個屁。&”
二人都不說話了,屋里比醫院太平間還靜,紀慎語垂下頭,摳飭指尖上的金墨。丁漢白終于扭臉看他,問沾的什麼東西。
他答:&“和師父雕碧玉屏,填金刻。&”答完想起來,&“你快給老師打電話啊。&”
丁漢白從床頭拿起電話,剛撥出去紀慎語就湊上來,生怕他說話。接通后,他直截了當地說:&“杜老師您好,我是紀慎語的大哥,他這兩天出水痘了,明天恐怕不能去學校,先請一周假。&”
電話打完,紀慎語很滿意:&“謝謝師哥。&”
打完,謝完,又靜太平間。
丁漢白守在旁邊枯坐半晌,回神懊惱,這是干什麼呢?浪費時間。二話沒說起離開,離開這間臥室還不夠,干脆去前院看碧玉屏。
紀慎語獨留屋里,躺下拽著鈴鐺玩兒起來。
家里終于太平一陣,其實也就一周,不過周末一早就丁延壽大肝火。沒別的事兒,只是他珍藏的茅臺酒又去兩瓶。
大家都在,就丁漢白不在,兇手都不必調查。
眾人散去,只剩一家三口,姜漱柳安道:&“可能又給領導送禮了吧,不是要當組長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