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

第8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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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漢白說:&“今年我還就改改,六凍石,和雜樣各兩。&”

丁爾和問:&“你和師父商量過了?&”

丁漢白誰都沒商量,全憑自己做主。他接著逛,遇見好的繼續下單,中午回車上休息,才說:&“以玉銷記看市場,論石必看田黃,年復一年,生意額降低是為什麼?因為趨于飽和了,俗點,顧客膩了,不流行了。&”

丁爾和據理力爭:&“這又不是服皮鞋,講什麼流不流行?況且田黃是石料里的龍頭,難不玉銷記要降格?&”

老大老二在前面爭執,紀慎語在后排抱著點心盒子觀戰。丁漢白著方向盤,回道:&“中國人喜歡紅黃二,是有懷在,向往沾點皇族的氣韻。可往后就不一定了,發展得那麼快,就拿各串子來說,人們早就不拘泥某種審模式了。&”

&“再說降格。&”丁漢白底氣不減,&“未經雕琢不都跟疙瘩瘤子似的?玉銷記的招牌白掛?咱們的手藝白學?不雕上品不代表降格,相反,玉銷記加持,給那東西提升格調。&”

不止提,還要客人一見鐘,要大肆流行。被趨勢擺布是庸才,扭轉趨勢才有出路。丁漢白說完口,灌下半杯涼水,丁爾和思考半晌,不確定地問:&“咱們能做到?&”

丁漢白請君甕:&“如果心不齊,同門都要使絆子,那估計夠嗆。&”

咀嚼聲停,紀慎語靜止氣息,他沒想到兜轉一遭能拐到這兒。丁漢白指桑罵槐過,過去一陣,翻出來敞開問:&“玉薰爐是不是你們東院摔的?&”

久久無言,丁爾和輕答:&“我替可愈道歉。&”他待不住,拿包煙下車走遠,里子面子被人干凈示眾,在冰雪中臊紅臉面。

丁漢白解釋完采買意向,出了遲來的道歉,心滿意足。回頭,瞧著紀慎語角的點心渣,無名火起:&“我這是給誰出氣?自己咕噥咕噥吃得倒香,有沒有眼力見兒?!&”

紀慎語忙不迭撲來,遞一塊豆沙排。

丁漢白不知足:&“還要花生。&”對方喂他,皮掉渣無人在意,張口間四目相對,在這兒不算寬敞的車廂里。

紀慎語微微魔怔,又拿一塊牛餅干,喂過去,完全忘記填補自己的肚腹。直到丁爾和回來,他還魂,像被撞破什麼,暈乎乎地將點心盒子塞給了丁漢白。

丁漢白轉塞給丁爾和,打一掌賞個甜棗。

中午一過,冰雪消融些許,幾輛車排隊駛來,大波人全涌向一。紀慎語沒見過這陣仗,拽著丁漢白的胳膊看熱鬧,等一箱箱石頭卸下,他驚道:&“翡翠料,要賭石?!&”

丁漢白警告:&“只許看,不許。&”

千百只眼睛齊放,那些料似有魔力,明明烏灰黯淡,卻藏著碧乾坤。石頭表面寫著價格,還有直接畫圈表示做鐲子的,千、萬、十幾萬,引得買主們掌。

紀慎語問:&“師哥,你能看出哪塊是上品嗎?&”

丁漢白說:&“神仙難斷寸玉,我在你心里那麼厲害?&”賭石就像賭博,經驗運氣缺一不可,甚至運氣更要些。

一塊三千元的種水料,或切,買張,圍觀之眾也不輕松。丁漢白目偏移,落在紀慎語上,這人遇鮮正好奇,把他手臂攥得的。

像什麼?像小孩兒看櫥窗里的玩,看玻璃罐里的糖。

丁漢白說:&“哈喇子都要掉了,去挑一塊,看看你的運氣。&”

紀慎語難以置信:&“讓我賭嗎?不是說不能?&”

他們是來采買石料的,賬都已經掛好,丁漢白說:&“我自己掏錢給你買,好了歸你,壞了算我的,去吧。&”

紀慎語激得無法,可毫無賭石經驗,全憑一腔好奇。他自然也不敢選貴價料,繞來繞去挑中一塊齊頭整臉的,兩千元,切開什麼樣未知,可能一文不值。

他屏住氣息,一刀割裂,淺,帶點綠,帶點淡春。

丁漢白過來:&“嗬,春帶彩啊。&”這一句夸張將紀慎語哄得開心,不過料子確實不錯,起碼夠一對鐲子,余料攢條串子也差不多。

他們第一天觀為主,除去下了單的,到手的只有這塊翡翠。及至黃昏,因賭石聚集的人們陸續散去,都不想天黑走雪路。

這地界寬敞,不堵,但也沒什麼規矩,所有車任意地開。大雪令周遭潔白一片,行駛幾公里仍看不出區別,荒涼漸重,沒什麼車了。

丁漢白意識到走錯路,立即打方向盤掉頭。

這時迎面一輛破面包,不知道從哪兒拐出來的,攔路剎停。這氣勢洶洶的樣兒著實不妥,丁漢白狠踩油門,意圖加速繞行。可那車上跳下一個瘦高條和兩個彪形大漢,其中一人摘下背后的手槍上膛,砰的一聲!

太近了,胎癟下一只,他們的車劇烈搖晃偏沉一角。

更恐懼的是,他們難以判斷下一槍會打在哪兒。

枯樹白雪,此行竟然遭劫。

也許算不上千鈞一發,但也是安危難料。丁漢白冷靜地解開安全帶,深呼吸,忽然手心一熱&…&…竟是紀慎語不地握他。不知是害怕尋求保護,還是撐著膽子予他力量。

&“師哥。&”紀慎語聲音小小,&“我的袖子。&”

丁漢白從袖口出一把小號刻刀,然后,他又握了握那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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