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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慎語陡地失控:&“就是!一定是!&”他連連后退,靴子后跟鏘起一片冰漬,&“是商敏汝,還是烏諾敏&…&…是誰都行,反正不是我。&”
丁漢白問:&“是誰都行?我親誰都行?&”
他不給紀慎語時間回答,無賴地說:&“你不是覺得我最近反常麼?現在該明白了,因為我藏著這點心思,我想親的就是你。親你的那刻我真后悔,人間還有這種好滋味兒,我怎麼那麼能忍?&”
紀慎語臉面通紅,凍的,卻又陣陣發燙。他心已潰敗,仍直地站著,丁漢白朝他走來,擁抱他,他實在不明白,他們明明是師兄弟&…&…是同一別的男人。
渾蛋王八蛋,他囁嚅。
丁漢白低頭看他,他又掉下一顆眼淚。
&“珍珠&…&…&”丁漢白說,&“是我不好,我們先回去,一哭小心凍傷臉。&”也許他壞到了極點,可紀慎語的一滴淚砸下,讓他壞的心臟生出片刻仁慈。哄著,抱對方上馬,不敢再用膛猛撞,只能揮著馬鞭肆。
他們二人終于歸來,丁爾和早在蒙古包喝完三碗羊。回赤峰市區,期間紀慎語在車后排發呆,瞥見那頂藍蒙古帽,恨不得開窗扔出去。不止蒙古帽,金書簽、琥珀墜子,他都要歸還丁漢白。
就這樣計劃著,自認為可以與之割裂,下車上樓,坐告別的宴席,紀慎語失了魂魄般不發一言。夜里,他收拾行李,卷被子去另一間臥室睡覺。
丁漢白靠著床頭,叮囑:&“白天躺雪地上可能著涼,蓋好被子。&”
紀慎語咬牙切齒,還有臉提躺雪地上?!那擁抱,那下他帽子的手指,那籠罩他時勢在必得的笑,回想起來勒得他不過氣。
他扔下行李沖到床邊,將被子蒙住丁漢白,拳打腳踢。丁漢白毫不反抗,坐直任他發泄,他又沒出息地想起丁漢白為他和劫匪拼命,想起丁漢白不打招呼接他放學,想起丁漢白下外套,為他干淋漓的雙腳。
回憶開閘,有開頭,無盡頭,總歸這人對他的好更多。紀慎語停下手,一派頹然,手拽下被子,想看看丁漢白被他打傷沒有。
丁漢白仰面看他,他說:&“以后別對我好了。&”
赤峰的最后一夜,這二人都沒睡著。
第二天踏上歸程的火車,還是一方臥鋪小間,紀慎語直接爬上床躺好,背朝外,作勢睡覺。丁爾和問:&“他怎麼了?&”
丁漢白撒氣:&“還能怎麼,看見你心煩唄。&”
紀慎語盯著墻壁,火車晃他卻老僧定,而后兩眼酸不堪,閉上,靜得像方丈圓寂。捱過許久,有乘務員推著餐車賣飯,他聽見丁爾和要去餐車吃,那豈不是只剩丁漢白和自己?
他骨碌起來:&“二哥,我跟你去吃飯。&”
丁爾和似是沒想到:&“行&…&…那走吧。&”
丁漢白安坐床邊,眼瞅著紀慎語逃命般與丁爾和離開,哭笑不得,又覺有趣。他從來討厭誰才欺負誰,可攤上紀慎語,煩人家的時候欺負,如今喜歡了,還是忍不住欺負,總之煞是缺德。
他無奈向窗外,明白該給對方時間。
轉念又擔心,如果紀慎語始終不接,他就此放棄?
丁漢白思考無果,索繼續看那本《酉雜俎》。看到卷十三,紀慎語隨丁爾和吃飯回來,他不抬頭,等紀慎語重新上床,說:&“老二,你不是覺得無聊麼,我給你講故事吧。&”
丁爾和疑地點點頭,他什麼時候覺得無聊了?
丁漢白講道:&“這卷尸穸,第一個故事是永泰初年,揚州的一個男子躺在床上休息。&”他使眼,丁爾和會意:&“這麼巧,看來揚州男子吃飽了就躺床上休息。&”
紀慎語蹙眉睜眼,那一卷他還沒讀,只能聽著姓丁的怪氣。丁漢白繼續講:&“這位揚州的男子睡著了,手搭在床沿,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,死命地拉,天天不靈,師哥也沒人應。&”
紀慎語聞言將手臂蜷在前,摳著棉拉鏈。
&“說時遲那時快!地面豁出一條裂,那雙手把男子拽下床,掉進了里!&”丁漢白聲并茂、抑揚頓挫,&“男子掉進去,裂迅速閉合,地面只留一件米棉&…&…不對,是一件長衫。&”
丁爾和問:&“那怎麼辦?&”
丁漢白喊:&“立刻挖地啊!挖了幾米深,土地中赫然出現一尸骸,連星兒都沒有,顯然已經死去好多年。&”
天上一天,地上一年,那地上片刻,地下會不會時飛逝?丁漢白不停發散:&“知道為什麼有手拽男子嗎?因為地底下有亡魂。&”他沉下一把嗓子,&“這是火車,火車下面是鐵軌,那麼多工程,修鐵路是最危險、死人最多的。&”
話音剛落,車廂頓時漆黑一片,丁漢白沖到鋪前索紀慎語的手臂,猛拽一把,變著聲嗓嚇唬人。&“師哥!&”紀慎語喊他,一團往里面躲。
丁漢白又裝英雄:&“快來師哥這兒。&”
紀慎語嚇了一跳,循著聲兒撲去,被丁漢白從鋪上抱下。這時火車過完隧道,又亮堂起來,丁爾和早已笑歪。他惱怒不停掙扎,丁漢白說:&“老二,去煙。&”
車廂只剩他們兩個,丁漢白用鐵臂箍著他,解釋中藏著戲謔:&“對不起,我跟你鬧著玩兒的,誰讓你不搭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