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7章

第11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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丁漢白認同道:&“沒錯,人都是要死的。夫妻也好,兄弟也好,死的那個舍不得,留的那個放不下,最痛苦了。依我說,最后一面把想說的話說完,再喊一聲名姓,就瀟瀟灑灑地去吧。&”

紀慎語說:&“留下的那個還著氣,想對方了怎麼辦?&”

丁漢白又道:&“沒遇見之前不也自己照過嗎?就好好過,想了就看看照片舊,想想以前一起的生活,哭或者笑,都無妨。&”

紀慎語倏地轉過臉來:&“師哥,我要你的照片,要好多好多張。&”

那模樣有些忐忑,還有些像恍然大悟。丁漢白應了,掉頭疾馳,在街上四尋找,整個區都被他跑遍,最終找到一家還在營業的照相館。

他們兩個穿著襯衫并肩而坐,在這冬天,在這相遇后的第一個新年拍下張合影。

丁漢白說:&“以后每年春節都拍一張,在背面注上年份。&”

紀慎語應道:&“咱們給師父師母也拍,以后要是有了徒弟,給徒弟也拍。&”

如此說著上了車,尾氣灰白,遠了。歸家,紀慎語臥在書房飄窗上撒癔癥,攥著相片和丁漢白送他的玉佩,等丁漢白進來尋他,他略帶悲傷地一笑。

&“師哥,要是老紀能看看你就好了。&”

丁漢白一凜:&“那多嚇人啊&…&…&”

紀慎語笑歪,擰著捶床:&“我想讓他知道我跟你好了,我找了個英俊倜儻的。&”待丁漢白坐到邊上,他湊過去,&“師哥,梁師父和張師父都六七十了,連生死都參不在乎了。等五十年后,六十年后,你也看淡一切,那還會像現在一樣喜歡我嗎?&”

丁漢白故意說:&“我哪兒知道,我現在才二十。&”

紀慎語罵道:&“二十怎麼?二十就哄著師弟跟你好,親上床,你哪樣沒做?弄我的時候心肝寶貝,穿著子就什麼都不答應?&”

丁漢白差點子:&“我都答應,行嗎?別說五六十年后我還喜歡你,我跟王八似的,活他個一千年,一直都喜歡你。&”

紀慎語轉怒為喜,找了事兒,一點點拱到丁漢白懷里。搭住丁漢白的肩膀,他靠近低聲:&“師哥,我想香你一口。&”

他把丁漢白弄得臉紅了,在昏黃燈下,白玉紅石。他仰面湊上去,蜻蜓點水親一下臉頰,再然后親到鼻尖&…&…他一早覺得這鼻子又又高,有些兇相。

丁漢白被點了,不敢,直待到一熱。

紀慎語輕輕地吻他,主地,溫地,不似他那種流氓急,卻也勾纏出了聲音。&“師哥&…&…&”紀慎語他,字句含糊,黏膩得他骨頭一

窗外煙花陣陣,他的舌尖都這師弟吮得發麻。

那一刻丁漢白全懂了,周幽王烽火戲諸侯,那能怪周幽王傻蛋嗎?全怪褒姒妖齒分開,他將紀慎語按在懷里,生怕這發了浪東西跑出去禍害。

&“新年快樂。&”懷里人說。

丁漢白想,快樂什麼,簡直登了極樂。

第47章 房懷清弱弱罵了句&“變態&”。

梁鶴乘的病危通知書下來了, 意料之中, 師徒倆都無比平靜,仿佛那薄紙一張不是預告死亡, 只是份普通的晨報。

紀慎語削蘋果, 眼不抬眉不挑地削, 用慣了刻刀,這水果刀覺得鈍。梁鶴乘平躺著, 一頭枯發鳥窩似的, 說:&“給我理理發吧。&”

紀慎語&“嗯&”一聲,手上沒停。

梁鶴乘又說:&“換裳, 要黑緞襖。&”

紀慎語應:&“我下午回去拿。&”

梁鶴乘小聲:&“倒不必那麼急, 一時三刻應該還死不了。&”

紀慎語稍稍一頓, 隨后削得更快,果皮削完削果,一層層他折磨得分崩離析。換裳?死不了?這是差遣他拿壽,暗示他是時候準備后事。

三句話, 險些斷了梁鶴乘薄弱的呼吸, 停頓許久:&“別削了, 難不還能削出花兒來?&”

紀慎語淡眉一擰,腕子來回掙著蘋果,數秒便削出一朵茉莉花。削完了,果皮果屑掉了一地,他總算抬頭, 直愣愣地看著梁鶴乘。

&“師父,你不用心。&”紀慎語說,&“你不是沒人管的老頭,是有徒弟的,后事我會準備好,一定辦得面又妥當。&”

日薄西山,活著的人盡心相送,送完再迎接往后的太

師徒倆一時無言,忽然病房外來一人,黑服,蒼白的臉,是房懷清。門推開,房懷清走進卻不走近,立著,凝視床上的老頭。

梁鶴乘濁目微睜,以為花了眼睛,許久才確認這不是夢里景,而是他恩斷義絕的徒弟。目下移,他使勁窺探房懷清的袖,迫切地想知道那雙手究竟還在不在?

紀慎語故意道:&“空著手就來了。&”

房懷清說:&“也不差那二斤水果,況且,我也沒手拿來。&”

那污濁的老眼霎時一黑,什麼希都滅了,梁鶴乘著氣,脹大的肚腹令他翻不得。&“沒手了&…&…&”他念叨,繼而小聲地嘟囔,再然后更小聲地囁嚅,&“沒手了&…&…不中用了。&”

房懷清終于徐徐靠近,他不打算講述遭遇,做的孽,嘗的果,他都不打算說。老頭病危,他救不了,也放不下,因此只是來看一眼。

再道個歉。

挪步至床邊,房懷清就地一跪,鼻尖縈繞著藥味兒,視線正對上老頭枯黃的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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