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霎時死寂,丁厚康甚至愣著沒反應過來,丁漢白也著實吃了一驚。大師傅&…&…這意味著紀慎語瞬間和其他師兄弟分離開來,有了權力,正式開始吃分紅。
紀慎語僵著子,顧不上看旁人,只盯著丁延壽。他期待嗎?從到銅鑰匙那刻就期待。他開心嗎?恨不能沖去街上燒紙,大喊著告訴紀芳許。可他也慌、也怕,他得到的太多了,他自認承不起。
數道目齊發,他震而焦灼。
紀慎語考慮久久,終于給了反應:&“師父,我會認真經營三店的,一切以店里的利益為先。&”這意味著答應,他想做大師傅,他要做。他沒因年紀資歷而推辭半句,他有自信,并且懶得虛偽。
紀慎語蹲下,扶丁延壽的膝蓋:&“但我不吃、不分紅,只領一份工資。&”
丁延壽說:&“你雖然還小,花不著什麼錢可以攢著。&”
紀慎語搖搖頭:&“以后也不要,這輩子我都不會吃分紅,我就要一份工資。&”他這句是第二顆炸彈,讓眾人都大吃一驚。他說:&“家里收留我、養活我,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。&”
徒弟目懇切,這樣表態,為的就是讓其他兄弟心安。丁延壽明白,暫且答應下來,以后如何再說,他總不會虧待自己的兒子。
深夜散會,紀慎語渾輕飄飄,要不是被丁漢白拉著,他能踩花圃里。
躺上床閉眼,他盼著紀芳許夢,第一句他就要說&—&—老紀,看看我現在的好爸爸!
紀慎語嗤嗤地笑,打著滾兒,埋枕頭里,窗臺上的野貓他笑得直喵嗚,罵他沒素質,罵他擾貓睡覺。
日出清晨,丁漢白難得早起,蹬著雙白球鞋跑去影壁前喂魚。一小把魚食撒完,他等到丁延壽出門起床,打招呼:&“這幾條怎麼那麼難看?&”
丁延壽說:&“便宜不金貴,省得又被你喂死。&”
丁漢白陪他爸出門晨練,沿著街,踢個石子,摘片葉子,多癥一般。&“爸。&”他說,&“姜還是老的辣,你真辣。&”
丁延壽瞪他,瞪完得意地哼哼兩聲。
&“你讓慎語跟你合雕,我以為是要刺激我,使我有危機。&”丁漢白說,&“但你許他做大師傅,我忽然就明白了,你哪是刺激我,你本就是為了跟我搶人。&”
丁延壽說:&“慎語有雕刻的本事,也有經營的想法,我不能委屈他。況且,我指不上你,還不能指小兒子了?&”
這話噎人,可丁漢白仿佛就在等這一句。他立定,說:&“我不是個讓人省心的,將來也許會犯什麼大錯。爸,求你記得,紀慎語他對你真心,對玉銷記也用心,無論什麼況發生,沖著我來,別與他計較。&”
他哪兒有過這般姿態,眼神中都是切切的懇求。
丁延壽古怪地瞧他:&“你犯了大錯關慎語什麼事兒,我干嗎跟人家計較?&”
丁漢白當然沒說,他跑遠了。小時候他總追在丁延壽后頭,可現在丁延壽追不上他了,他忽然覺得難過。可世間哪有那麼多兩全其,許多事注定要辜負一個,只看是否值得。
晨練完回家,他推門紀慎語起床,走到床邊正對上紀慎語睜眼。
&“我夢見我爸了。&”紀慎語輕聲道。
丁漢白在床邊坐下,料想對方一定在夢里傾訴許多,雕極品玉,沒荒廢作偽的手藝,當大師傅&…&…對方骨碌起來抱住他,那很熱。
紀慎語卻喃喃:&“我告訴他,我上丁漢白了。&”
有名有姓地告訴了紀芳許,還說得有鼻子有眼兒,他離開揚州,他過得很好,他攤上的萬千福報都未提,單單拎出來此事鄭重一告&—&—他上丁漢白了。
丁漢白腦中轟鳴,什麼都值了。
作者有話要說: 紀芳許決定給丁延壽托夢:老丁,你可長點心吧!
第50章 你瘋啦!
開春, 玉銷記的要事就是籌備上新, 田黃,青玉白玉, 從料子到尺寸, 再從風格到價格, 要一不茍地算好、定好。
丁漢白滋潤,轉了, 工作勤勤懇懇。他通宵達旦出了名目表格, 一早給伙計們開會,頂著眼下烏青還去二店轉了一趟。
總算歸家, 熄火下車撞見姜廷恩。他煩道:&“你怎麼又來了?&”
姜廷恩委屈道:&“快春考了, 我來找紀珍珠一起復習。&”
丁漢白說:&“紀珍珠是你的?讓你姜黃花梨, 你樂意?&”他橫挑鼻子豎挑眼,末了一開后備箱,&“把東西搬南屋,穩當著點兒。&”
里面擱著林, 上乘的大紅袍, 春季最牛氣的款就它了。丁漢白累得夠嗆, 要補個覺再手,補覺之前還得腆著臉去討碗飯吃。
二十歲的大小伙子,家里的第二頂梁柱,纏著媽要這要那。姜漱柳里罵著,手上忙不停地準備,之前那通家法, 最近的認真工作,丁漢白又從不肖子上升為了心肝。
小炒牛里脊、燙鮮蘑、麻油拌冰草、二薯粥,丁漢白一人坐在桌前細嚼慢咽,飽了,舒坦了,回小院后倒頭就睡。剛躺下又爬起來,談個不完的心。
隔壁門扉半掩,他班主任似的立在外面,瞄、睨、瞥、覷,變著花樣👀。里面安安靜靜,紀慎語和姜廷恩挨坐于桌前,狗屁復習,攤一本斑斕圖畫書看得上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