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2章

第132章

丁漢白最后寫道:你不后悔,對嗎?

那紙條像布滿小刺,扎得紀慎語疼。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寫好的,折了折,塞進去一半時頓住,百般考慮后又急急回。丁漢白問:&“是什麼?給我!&”

紀慎語攥著那紙,他沒給,也沒答。

丁漢白急了:&“紀慎語!你是不是怕了?后悔了?!&”門外的影子驟然變淡,什麼都沒說就走了,究竟是默認還是逃避?

紀慎語一步步離開,他想,萬一丁漢白更改心意,萬一丁漢白想回歸父慈子孝,那他們的事兒轉圜后就會隨風而過&…&…所以他此時不能承諾,到時也不會糾纏。丁漢白送過他一盞月亮,那就權當是一場鏡花水月。

就這樣僵持了三天。

這三天中丁漢白水米未進,眼裂,躺在沙發上始終沒有認錯松口。第四天一早,紀慎語耐不住了,直接跪在臥室外求丁延壽消氣,丁延壽攆他,他不發一言低著頭,大有跪到天荒地老的架勢。

丁延壽罵道:&“你們干出不要臉的事兒還不算?還要來威脅我?!&”

紀慎語不敢,他想進去,想換丁漢白出來。

丁延壽問:&“你學不學好?他是撬不捶不爛的臭皮囊,你呢?你要捱到什麼時候認錯?&”他與紀芳許知己半生,接下紀慎語照顧教養,疼了夏秋冬,在這初春竟然給他當頭一棒。

親兒子和養子攪和在一起,瘋了!

男男相親只在茶余飯后的嚼舌里聽過,他半百年紀見識了!

丁延壽開了書房,取了撣,終于要這場家法。一打仇敵般揚手揮下,丁漢白死咬住,一聲聲悶哼,一道道印,那米白的襯衫浸出來,他從沙發滾到地毯上蜷掙扎。

紀慎語還沒撲到對方邊就被姜廷恩和丁可愈死死拽住,丁延壽說:&“你愿意跪就跪,跪一分鐘我就打他二十下,現在已經皮開綻,要不要傷筋骨你決定。&”

姜廷恩急道:&“快走吧!你想大哥被打死嗎?!&”

丁可愈干脆勸都不勸,直接將紀慎語朝外拖。紀慎語眼睜睜看著丁漢白渾,嘗到了走投無路的滋味兒,他掙開,狂奔回小院翻找藥箱,瘋了似的,攢了一袋子塞給姜廷恩。

他抖:&“這是消毒的,這個止!鎮痛&…&…吃一粒這個鎮痛,紗布要輕輕地纏,吹著點,給他喝水,多給他喝水!&”

丁可愈一把搶過:&“你們不是牛郎織,大伯也不是王母娘娘,能不能別想棒打的鴛鴦一樣?&”吼完,難為得很,&“那天撞見你們胡鬧,看姿態是大哥弄著你&…&…你真是自愿的?&”

紀慎語風聲鶴唳:&“你要給師父復命?&”反正臉皮無用,他切切道,&“三哥,你聽清,我是個私生子,最會的就是心不正勾搭人,偏偏還喜歡男的,所以禍害了師哥。&”

姜廷恩破口大罵:&“你他媽在說什麼?!有這個工夫搶著擔責,為什麼不立刻分開?!&”

紀慎語轉回屋,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就知道那撣子在丁漢白上時,他疼得五臟肺腑都錯了位。

棒已停,撣子上的鐵崩開幾圈,丁漢白更是奄奄一息。&“孽障,我真想打死你絕了后。&”丁延壽傷完誅心,出屋走了。

丁漢白半睜眼睛,視線中陣陣發黑,昏了。

再醒來時又躺在了沙發上,了藥,姜廷恩伏在一旁端詳他,哭得搭搭。他費力抬手,拭了淚,拍了肩,氣若游:&“&…&…慎語怎麼樣?&”

姜廷恩氣道:&“趕出去了,這會兒火車都到揚州了!&”

說著,東院兩兄弟過來,一個端著餐盤,一個抱著服。丁爾和抱起丁漢白扶著,丁可愈開姜廷恩,捧著湯要喂。

瑤柱都切得極碎,仿佛怕咀嚼累著,每道菜清淡、爛,飯里還擱著棗紅豆。丁漢白一口口吃著,似笑非笑,嘎嘣一聲,飯里竟然藏著顆八寶糖。

丁可愈說:&“小姨做了半天,多吃點。&”

丁漢白罵:&“他媽此地無銀三百兩,紀慎語的手藝我嘗不出來?&”

姜廷恩又開始哭,佛祖耶穌觀世音,對不起主席,對不起祖祖輩輩,眼淚都要濺湯碗里。丁漢白吃完換服,搖搖晃晃地坐直,看著那仨。

,他忽然也不知道要說什麼。

丁爾和一直沒吭聲,此刻開口:&“大伯打完你留著門,就是讓我們來照顧你,估計再過兩天就能消氣了。&”

丁漢白垂下眼,哪有那麼容易,只挨頓打就能換父母的妥協?他從未如此肖想。但他早考慮到最壞的結果,著紀慎語跟他好的時候,那日晨練他求丁延壽的時候&…&…還有,從梯上抱下紀慎語的時候。

他不慌,也不怕,他沒一刻昏頭。

丁漢白沒告訴家里倒騰古玩,覺得遲說比早說要好,是因為古玩城還沒開,他還沒做出樣子。可這件事兒不同,這件事兒比其他都要嚴重,早比遲要好。他和紀慎語大可以瞞上五年十年,可那時候父母老矣,還能承得住嗎?

只怕連這頓家法都打不了。

喜鵲離梢,野貓跳窗,他怎麼可能沒察覺浩腳步?這驚天地的一撞,把緒直接到了高峰,而后是打是殺,就只有回落的份兒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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