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漢白什麼都準備好了，只想知道紀慎語是否后悔。
安靜片刻，他低聲代：&“老二，你和二叔向來負責玉銷記二店，以后一店三店活兒多的話，多幫一幫。&”不待對方說話，又吩咐老三，&“你晚上跑一趟崇水舊區，幫我找個瞎眼的老頭，客氣點，別空著手去。&”
一點點安排，傷口又流出來，丁漢白頓了一頓：&“散會，老四給我沏杯茶。&”等茶水端來，屋只剩他倆。他說：&“老四，雖然你咋呼，但你和慎語最親近。況且三店做首飾是他拉著你，你就算現在對他有意見，也不能忘恩負義。&”
姜廷恩錯雜至死：&“我勸得里都潰瘍了，我能怎麼辦哪！&”
除了勸分手就是勸了斷，丁漢白咒罵一聲撂了茶盞，他盯著地毯上發烏的跡，說：&“他吃了，你就塞他里；他穿了，你就披他上；他擔心我，你就編些好聽的；他要是搖，你就、就&…&…&”
姜廷恩又哭：&“就干嗎？&”
丁漢白說：&“就替我告訴他，搖反悔都沒用，一日為師還終為父呢，做一夜夫妻那這輩子都是我的。&”
字句不算鏗鏘，卻仿佛咬碎嚼牙和吞。
夜極深，三院只小院有，紀慎語坐在石桌旁喝水，水里盛著月亮。一過凌晨就第五天了，敗，代，，今天又了家法，到頭了嗎？會有什麼樣的結果？
丁漢白一直不與他斷絕，難道要押在書房一輩子？
他起回屋，折騰出行李箱，疊了幾件服。姜廷恩夜襲，大吃一驚：&“你在干嗎？大哥就剩半條命還惦記你，你這是要棄他而去！&”
紀慎語蹲在地上，丁漢白不棄他，他也不會棄對方，可丁漢白不能永遠關在書房。他將書簽與琥珀墜子擱進夾層，說：&“我們肯定不能繼續住一起，我搬。&”
他睡不著，收拾北屋南屋，澆灌一草一木，姜廷恩跟屁蟲似的，還是那些轱轆話。最后，鳥悄樹靜，對方泄氣：&“算了。大哥說做過一夜、一夜夫妻，那這輩子你都是他的。&”
紀慎語一怔，想象得出來丁漢白說這話的模樣，他掉兩串淚，但緩緩笑了。
天未明，剎兒街的早點攤兒都還沒出，丁漢白卻爬起出了書房。他就在院里的水管洗漱一番，喂魚，掃院，把丁延壽每天的晨計都做了。
而后他便立著，立在院中央，一言不發，昂首拔。
日出后大亮，丁延壽和姜漱柳起床，姜采薇隨后，東院二叔一家也陸續過來。眾人聚在客廳門口，憤怒的，擔心的，恨不的&…&…態各異。
丁延壽說：&“我還沒你，倒先自己站好了。&”
棒之下出孝子，撣子打壞卻鎮不住丁漢白這混賬。也許適應了痛意，也許到極限生出潛能，他神飽滿地立著，一副天地不怕的氣勢。
待紀慎語過來，他們倆便一起站著，腆著臉也好，豁出去也罷，肩并肩地面對這一大家子長輩親眷。
姜漱柳心中無限恨，問他們是否知錯。
丁漢白說：&“既然都認為我們錯，那就錯了，但我改不了。&”
丁延壽暴喝：&“改不了？我打折你的關一輩子，我看你能不能改！&”接著掉轉槍口，&“慎語，他著你或是你學壞，都無所謂了。我只問你，你不是說喜歡他？那他要是變一個殘廢，你還喜歡？！&”
紀慎語惻然：&“喜歡。我照顧他一輩子。&”愧不堪，恨不能咬爛一口白牙。
五天了，五天的施懲戒換來這樣的結果，丁延壽氣得上前一步，漲紅臉龐睜著虎目。&“一個不怕疼，一個不離棄，你們唱什麼天地的大戲呢！你們不知恥，我嫌敗丁家的門風！&”
怒極反笑，他轉臉問姜漱柳：&“咱們生了這麼個畜生，留著還有用麼？&”
眾人聽出端倪，霎時慌了陣腳，喊大哥的，喊大伯的，喊姐夫的，不絕于耳。丁厚康和姜采薇幾乎同時吼出，讓丁漢白和紀慎語快快認錯，讓他們答應分開。
朗朗晴空，丁漢白說：&“我先了心，他也中意我，該不該的都已經兩相悅。白玉佩，珍珠扣，彼此也下了聘。同住一方小院，我這畜生耐都耐不住，那天你們看見親兒，背地里連房都了。&”
他信誓旦旦：&“這一遭我擔著，但只要留一口氣，就別想讓我低頭。&”
丁延壽幾發瘋：&“&…&…好、好！我這兒子可真有種！&”他不問姜漱柳了，甩開丁厚康拽他的胳膊，&“想一頓毒打換家里答應？沒那麼好的買賣！從今天起，你丁漢白給我滾出家去！&”
吐字如釘，眾人驚愕難當，姜漱柳虛一般，伏在丁延壽后肩痛哭，二叔和小輩們規勸拉扯，一時間吵一團。紀慎語晃晃，他沒料到會弄得父子決裂，他這個人，他們這份意&…&…值得丁漢白犧牲至此嗎？！
丁漢白說：&“爸，媽。&”他凸著青筋，冷靜確認，&“你們真的不要我了？&”
丁延壽罵道：&“收拾你的東西給我滾！二十年了，我和你媽就當養了二十年的白眼狼！從此以后，玉銷記你不許去，這個大門你進都別進！&”
丁漢白竟高聲喊道：&“打今天起，我離開丁家自立門戶。了，厚著臉皮說一句是你丁延壽的兒子，不，夾著尾絕不給丁家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