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轉念一想,對方這種玩笑都能開,是不是&…&…是不是沒那麼反對他和丁漢白在一起?
屋頓時飛狗跳,姜廷恩被姜采薇追著打,香水都砸壞一瓶。紀慎語跟著躲,倆人一口氣跑回小院,停在拱門,對著臉吭哧氣,難兄難弟。
紀慎語試探:&“&…&…你心里怎麼想的?&”
姜廷恩結:&“我、我開玩笑,你又不是的,怎麼當大嫂。&”心虛,眼神飄忽,招架不住,&“算了,我自私&…&…我樂意你跟大哥好!&”
紀慎語驚喜道:&“真的?!你這是大公無私!&”
姜廷恩說:&“那就沒人跟我搶小敏姐了。&”
無論什麼原因都行,反正紀慎語有了第一個支持者,他恨不得立刻為姜廷恩和商敏汝雕一座游龍戲。倆人鬧了半天,最后姜廷恩問,要不要把丁爾和問賬目的事兒告訴丁延壽。
紀慎語答不用,目前只是問問而已,一臉防范顯得他們小氣。他還姜廷恩從三店拿一條項鏈回來,花朵形狀的,記他的賬。
第二天清晨,紀慎語蹲在花圃旁澆水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襲來,丁爾和帶著幾個伙計到了。大清早的,這陣仗總不能是打掃衛生,不待他問,丁爾和先管他要南屋的鑰匙。
他自然不肯給,可丁爾和提前來伙計幫忙,就是得到了丁延壽的首肯,要搬機房的料。&“搬哪兒?那些料都是師哥買的,不是公家的料。&”他不愿意上。
丁爾和客氣地說:&“的確是漢白自己的料,可他沒有帶走,我問大伯他是否還回來,大伯不讓他回,那這些料總不能擱一輩子。留一點,其他全部搬到玉銷記分一分。&”
紀慎語僵著不,卻也想不到拖延的辦法,對方名正言順還有令,他違抗不得。了鑰匙,他無助地立在院里看伙計翻箱倒柜,那些都是丁漢白喜歡的、寶貝的東西。
走時瀟灑,什麼都沒拿,這麼快就被人要了去。
丁爾和走來,笑得好看:&“漢白是個有種的,家業不要撇出去自立門戶,似乎一點都不眷。其實我覺得你更應該走,跟人家親兒子摻和一起,還日日賴在這兒吃飯睡覺,多臊得慌。&”
紀慎語轉澆花,沒吭聲,這點辱他得住。
對方卻沒完,又道:&“親兒子走了,非親非故的留下,說出去簡直天下之大稽。你倒心安理得,是就你這樣,還是你們揚州人都這德行?你爸當初也有意思,托孤,托了個天煞孤星,專破壞人滿家庭,不過也對,你是私生子,病應該是娘胎里帶出來的。&”
紀慎語扭臉:&“怎麼?激我?&”他把鋁皮壺一撂,&“我壞了丁家的門風,糟踐了你們丁家的人是嗎?我怎麼能安生待在這兒,我應該一頭跳進護城河了斷是嗎?可是憑什麼?我沒有犯法,時至今日依然是玉銷記的大師傅,你是嗎?國家主席沒批斗我,公安局沒給我立案,街道派出所的民警沒找我談話,就連居委會大媽都沒對我指指點點,你憑什麼?你丁爾和算哪蔥?!&”
他迫近一步:&“我是私生子,比不得你,你娘胎清白,紅苗正,有個了不得的伯父還有略遜一籌的爹,那真是奇怪,你的手藝怎麼還比不過我這個私生子?是你天資愚鈍,還是我聰慧過人?聽說你學機械的,考過幾次第一?拿過幾張獎狀?估計就是個中不溜吧。不如我給你指條明路,雕不出名堂趁早改行,修表開鎖釬拉鏈,認清你這條平庸的命!&”
手藝低人一等,對嗆也占不了上風,廢!丁爾和面紅耳赤,&“你你你&”地絮叨,半天沒再憋出半字,待伙計搬完,他丟下句&“惡心&”便走了。
紀慎語嚨脹痛,腳步虛浮,走上北屋臺階徐徐跌倒,傻傻地瞧著這院子。富貴竹綠了又黃,玫瑰謝了又開,他遭遇這人生的顛覆,熬過,盼著有一條明大道。
后悔嗎?他每天自省。
但他的心早被丁漢白填滿堵死,這凡胎俗骨也丁漢白疼得食髓知味,改不了了,回不了頭了。像個潑皮無賴與人對罵也好,嘔心維護家里點滴利益也罷,他一點都不后悔。
緩過氣,他關好門窗去玉銷記,不料門廳有個戴墨鏡的老頭,正是張斯年。
隔著一柜臺,聲音都低,紀慎語按捺著急切問:&“張師父,我師哥他怎麼樣?&”
張斯年說:&“能吃能睡,床板都能滾塌。&”一低頭,在眾伙計和丁可愈的眼皮子底下,&“這香筒給我瞧瞧,竹雕?&”
紀慎語拿出來介紹,顧玨款,雕的是瑤池獻壽。張斯年攥著一串鑰匙,將鑰匙擱柜臺上,接住香筒看了會兒,覺得包漿配不上雕功。
老頭陸續看了三四件,挑剔,總有不滿意的地方,紀慎語便一直耐心地介紹賠笑。張斯年活一個難伺候的顧客,費勁拉最后什麼都沒買,走了。
出去片刻,他在門外喊一聲:&“小師傅,鑰匙落了!&”
紀慎語抓起鑰匙出來送,立門口,一一接的瞬間手里多個信封。張斯年低聲說:&“丁漢白給你的零花錢,他去上海了,五號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