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

第163章

姜廷恩拽著姜采薇來了,一進門便嚷嚷:&“怎麼跟結婚一樣,誰布置的?&”

說完屁一痛,轉撞上丁漢白。&“大哥!&”他倍兒得意,&“大哥,等會兒你能不能給玉銷記打打廣告,做人不能忘本嘛。&”

姜廷恩說完瞄,待不住,找紀慎語去了。

丁漢白攬住姜采薇,低聲問:&“聽說我要有小姨夫了?&”

姜采薇心里門兒清:&“還在了解階段,不像你,都辦婚宴了。&”

丁漢白居然害,抿住薄笑,抬眼見紀慎語跟姜廷恩打鬧,笑得更浪。他過去把人領走,宴席將開,亮相之前他要說幾句私房話。

偏廳一隅,他問:&“張麼?&”

紀慎語點點頭:&“&…&…還行。&”

丁漢白先笑,而后鄭重:&“慎語,我之前說過,明里辦慶功宴,實則是你我的婚酒。不瞞你說,我這人張狂燒包,現在恨不得躥臺上高呼,狗屁搭伙師兄弟,你是我丁漢白的老婆。&”

紀慎語紅臉一瞪:&“我建議你反著說。&”

丁漢白討饒:&“那我是你紀慎語的老婆,反正潘金蓮都當過了。&”

這言語的工夫,大堂宴席已開,所有人落座,倒了酒,擎等著主角面。丁漢白和紀慎語定定呼吸,返回去,并肩停在花門后。數百目襲來,該張,該知臊,可他們坦大方,無半分扭地邁出步子。

這一道紅毯可真長啊。

像這一年來走過的路。

及至臺前,丁漢白在眾目睽睽下攥住紀慎語的手,站上去。滿座賓客一愣,咂出味兒來,大驚,難以置信,卻也染上滔天的好奇。丁漢白滿足這好奇心,說:&“古玩城順利開張離不開各位的擔待,今日慶功宴謝大家賞臉。&”

人們剛松一口氣,丁漢白又道:&“我這輩子不會婚娶,也不會放著鞭炮擺酒,今天天氣晴朗,不如趁此機會當我辦喜事吧。&”

紀慎語僵直立著,手心出汗,晃見旁邊的宣講臺,臺上竟然擱著一本紅皮冊。紅緞包皮,行楷燙金,寫著喜結連理,蓋著丁漢白印。臺下抑著嘩然之聲,投來驚詫目,他被丁漢白握著,只覺前所未有的安心。

唱戲的是瘋子,看戲的是傻子。

他們倆結結實實瘋了這一回,這輩子大概就這麼一回。

人們含糊其辭地祝賀,他們欣然接,挨桌敬酒,像極了新婚兩口。熱熱鬧鬧,迎來送往,這場宴席直擺到午后。等人走盡,丁漢白和紀慎語并坐臺邊,端著解酒湯,捧著&“結婚證&”。

上面還著他們第一張合影。

丁漢白留過洋,該問一句&“愿不愿意嫁給我&”,但他什麼都沒說。旖旎的,繾綣的,什麼都沒說,只拉起紀慎語,奔向他們的新房。

別墅門口停一輛車,是丁漢白定的花。他推紀慎語一把,說:&“花園有點空,我再弄弄,你去看看屋里。&”

紀慎語暈乎,傻傻地朝前走,進門,木著眼睛端詳這個&“家&”。

穿過門口,腦中莫名浮現與丁漢白初見那天,他一直沒說,當時丁漢白講話時,帶著吃完西瓜的甜味兒。經過頭廳,青釉他憶起芙蓉石,那是他和丁漢白初次切磋。

二廳涼,像去年夏天的漢唐館,像丁漢白手下的磚石。可餐廳暖熱,又像那熱氣氤氳的澡堂子,像令他苦不迭的桑拿房。

紀慎語拾階上樓,曾經,他與丁漢白立在門口臺階,立在廊下臺階。他不一晃,晃到那咣當咣當響的火車上,丁漢白擁著他,他看了場最漂亮的夕

臺放著盆富貴竹,紀慎語遠遠瞧著。他當初故意雕壞富貴竹,被丁漢白握了腕子,誰敢想到,他們的手后來會牽住。

紀慎語走到書房外,看見掛著的家訓&—&—言出必行,行之必果。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,丁漢白說&“寧為玉碎,不為瓦全&”的模樣。

初相識不順眼,誤會,瞞,卻擋不住吸引。而后心,心,明知道相很難,但誰都沒有后悔。分別各相思,聚首共患難,經歷一春夏秋冬,才走到現在這里。

紀慎語進臥室,沒發覺已經淚流滿面。

他走到床邊,將備用鑰匙放床頭屜,看見那一張紙。拿出展開,第一行寫著&“自白書&”三字。

我,丁漢白,生長于和平年代,有幸見時代變遷。今年二十一歲,喜吃喝玩樂,一擲千金,才學未滿八斗五車,脾氣卻是出名的壞。年時勤學苦練,至今不敢有毫懈怠,但妄為任,注定有愧父母。不過,拜翹楚大師,辭厚薪之職,向往行業,理想之事,人生尚未過半,我已沒有任何憾。

恩上天偏,最激不盡,當屬結識師弟慎語。我自認混賬輕狂,但意真誠,定竭力護寶貝珍珠。一生長短未知,可看此后經年。

夜深胡言,句句肺腑。&—&—丁漢白書。

紀慎語渾栗,這時丁漢白在花園中他,他起跑下樓,眼淚,經過一樓客房時看見對方。這是小小的一間,卻有大大的窗,開著,把花園的景兒全框住了。

紀慎語踱步到窗邊,過去,見丁漢白立在大片鮮花之中。那人長玉立,抬眼,他們的目對上。一旁,是幾株盛開正好的白頭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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