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聽手機鈴聲,他門都顧不上開,先把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。
是許天博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失還是松了一口氣,一邊接起電話一邊用房卡刷開了門。
&“忙呢?&”許天博問。
&“忙完了,剛回酒店,&”林無隅把箱子拖進房間,關上了門,也顧不上自己臟不臟,直接倒在了床上,&“明天就能回去了。&”
&“后面幾天還有活兒嗎?&”許天博問。
&“沒了,報到之前都沒接了,&”林無隅舒展了一下胳膊,&“就貓屋里等著報到。&”
&“&…&…不無聊麼?&”許天博說,&“不過一個人出去玩可能也沒什麼意思,還熱,不如貓家里玩游戲了。&”
&“那是你,&”林無隅笑笑,&“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,丁&…&…&”
林無隅說到一半停下了。
他并沒有把丁霽過來并且已經住在他那兒的事兒告訴過許天博,甚至他都沒跟許天博問起過那天丁霽去學校他倆上的事兒。
這會兒隨口一說出來,突然有些尷尬。
換個人沒什麼,但許天博的話,他就還是有些不自在。
&“丁霽是不是過去找你玩了啊?&”許天博的聲音沒有什麼變化,說得很自然,&“那天他幫你拿通知書來著。&”
這也是林無隅跟他一直關系很好的原因。
&“嗯,他來了幾天了,&”林無隅笑笑,&“也沒怎麼玩。&”
&“你是不是錢不夠用了啊?&”許天博突然問。
&“嗯?夠用啊。&”林無隅說。
&“那為什麼非得這時候接活兒?&”許天博有些不理解,&“丁霽都提前過去了,應該玩一下吧&…&…&”
林無隅沒吭聲。
他在猶豫。
一直以來他都他并不是一個傾訴的人,相反聽別人說倒是聽得多。
他自己并沒那麼多可說的,也沒什麼自己消化不掉的,那麼多年的事他都能全都鎖在心里。
但這幾天他卻真的覺自己有些憋著了。
丁霽本來是他能夠輕松聊天的人,可現在卻沒辦法多說一個字。
許天博也是在他需要的時候能夠傾聽能夠給出建議的人,可他想說的容,告訴許天博似乎總覺得有些不合適。
他沉默了很長時間都不知道該怎麼把眼下這個天兒繼續聊下去。
&“怎麼了?&”許天博問,&“上什麼事兒了嗎?&”
林無隅從床上坐了起來,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往外看了看。
外面是酒店的天游泳池,這會兒燈火通明的,還熱鬧,有人在水里游著,有人在池邊聊天,看上去都輕松自在。
&“天臺喊話之前,&”林無隅說,&“你知道我對你不是好朋友那麼簡單嗎?&”
&“&…&…多有點兒覺吧,&”許天博大概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這麼問,回答得很小心,&“但是又覺得可能是誤會了。&”
&“其實是能覺到的是麼,某個人對你超出了好朋友的范圍。&”林無隅說。
&“理論上是這樣,&”許天博說,&“但是&…&…其實你并沒有太多超出的地方,所以我才會覺得可能是我誤會了。&”
&“嗯。&”林無隅應了一聲。
&“為什麼突然問這個?&”許天博說,&“上困擾了?&”
林無隅笑了笑:&“不好說,你要不要猜一下啊。&”
&“這有什麼好猜的啊,&”許天博說,&“你覺得有人喜歡你,但是你判斷不出來是不是真的,或者是你喜歡別人,但是不知道對方知道不知道。&”
&“差不多吧,也不完全對,&”林無隅說,&“我不知道該怎麼說&…&…我一開始只是想讓對方反應過來。&”
&“啊&…&…&”許天博拉長了聲音,似乎明白了,&“有人可能喜歡你而不自知,你怕對方迷迷瞪瞪發現的時候不可收拾?&”
&“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沒錯了,&”林無隅嘆了口氣,&“我其實也說不清這個覺,就像是一個人從來不吃香菜,但有一天他突然發現他高高興興吃了幾個月的餃子是香菜餡兒的,那種覺你懂嗎?&”
&“香菜餡兒不可能,&”許天博說,&“香菜味兒那麼大,一口就發現了。&”
林無隅頓了頓,靠著窗戶一下笑出了聲。
那邊許天博跟著他也笑了半天,然后才收了玩笑,語氣也變得有些嚴肅:&“我覺得吧,要不要讓他發現吃了很久的香菜其實不會讓你覺得有什麼難辦的,畢竟你商夠用&…&…會讓你緒有起伏的,大概是因為你后來反應過來你就是那個餃子吧。&”
&“&…&…許天博你這什麼形容。&”林無隅笑了。
雖然一開始他覺得不應該跟許天博討論這樣的問題,但現在還是慶幸自己開了口,許天博的態度讓他這幾天繃著的神經一下放松了很多。
說出來了似乎也并沒有什麼大不了的。
對許天博說出來了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合適的。
&“其實也不用想那麼多,&”許天博說,&“你想得多無非是因為你喜歡的,喜歡你的,都是男的,如果換我,這些事兒本不需要費神,這個年紀你喜歡我我喜歡你不是很正常的事嗎,想得越多越麻煩。&”
&“這口氣跟過來人似的。&”林無隅說。
&“我也是初中的時候早過兩個月的人啊。&”許天博說。
&“謝謝,&”林無隅笑了笑,&“跟你這麼一說我舒服多了。&”
&“不用這麼客氣,&”許天博說,&“你到時記得來接我就行,我媽給宿舍的同學一人準備了一份禮,一堆東西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