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聽著李蓉說起如此好的過往，再睡不著，只是睜著眼盯著晃的車壁，一言不發。
李蓉抿著茶，見他似乎是睡了，便從旁拿了賬本來翻看，沒一會兒后，突然聽到裴文宣道：&“我很討厭是不是？&”
李蓉頓住作，過了片刻后，緩聲道：&“我不也很討厭嗎？&”
裴文宣不說話，李蓉垂眸翻了書頁，平淡道：&“老和你吵架，老說你不是。大家都一樣，你也不用自卑。&”
裴文宣聽著李蓉的話，一時說不出話來，李蓉知他或許是想到什麼，心緒難平，便勸道：&“你喝了酒，腦子不好用，別多想了，趕睡吧。明天我們就去九廬山找秦臨，按著時間，楊家被圍困的消息很快就會到前線，到時候前線的楊家人肯定要弄點麻煩，川兒怕很快就得過去，在這之前，我們要說服秦臨陪川兒一起到前線去。&”
裴文宣聽著李蓉冷靜和他商討著局勢，他幾乎是慣的聽完了李蓉的話，應聲道：&“秦臨這人我有數，最怕的其實是崔清河&…&…等明日，九廬山看看況，不必擔心。&”
&“嗯。&”李蓉得了這話，翻著賬本道，&“睡吧。等一會兒到了公主府，我再你。&”
裴文宣見李蓉不想說下去，便也沒再多話，他閉上眼睛，迷迷糊糊睡過去。
他在睡夢里，也不知道怎麼的，就夢見自己在廬州守孝那三年時，那時候他雖無職，卻也瀟灑，和風煦日時節，他便帶一壺酒，一只笛，自己乘舟而下，尋一個涼之，在湖上睡一個下午，等回來時，取一些蓮子，路上遇到孩，就贈給他們。若是荷花盛開之時，也會帶一朵荷花，隨手送給那一日路上遇到的小姑娘。
他在夢里忍不住笑起來，而后就聽煙花在夢里綻放，而后是十八歲的李蓉，著波斯舞姬的服裝，帶著面紗，混雜在人群之中，跟著那些人學著作。
腰纖細，靈如蛇，起來時，垂在腰間的亮片輕輕晃，勾勒出一種若有似無的人，的眼睛明亮，隔著人群瞧著他，哪怕遮著半張臉，卻也能瞧出那貓兒一般驕傲又靈的笑來。
他隔著人群，遠遠瞧著姑娘，忍不住就笑起來。
那姑娘不知道怎麼的，就走到了他面前，上披著他的服，笑意盈盈看著他。
&“裴文宣。&”他的名字，完了，卻什麼都不說，只是靜靜看著他。
而后邊出現了一個青年，那人神溫和，和靜靜站著，那人和裴文宣一樣的眉眼，卻是截然不同的氣質。
&“裴文宣，&”李蓉笑起來，&“我走啦。&”
說著，李蓉和手拉著手，形慢慢消融，裴文宣依稀聽見人他：&“裴大人？裴公子？裴文宣？裴狗！&”
裴文宣在這一聲聲呼喚中緩慢睜開眼睛，看見李蓉正低頭瞧著他，輕拍著他的臉道：&“你這是暈了還是睡著了？趕起來啊，走了。&”
裴文宣恍惚回神，他故作鎮定點了點頭，緩慢起。
李蓉打量了他一下，見他是醒了，便道：&“我先下去，你緩緩。&”
說著，李蓉便下了馬車，裴文宣緩了片刻，也起，下了馬車。
而后兩個人抬起頭，看見公主府的牌匾。
這是他們生活多年的地方，兩人都再悉不過，只是歷經生死回來，再站在門前，便有了幾分難養的滄桑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李蓉笑了：&“回來了。&”
裴文宣也笑了笑，他低下頭，溫和道：&“進去吧。&”
李蓉鮮來公主府，一來，整個公主府立刻起燈，喧鬧起來。
李蓉和裴文宣一起去了后院，裴文宣被安排了另一個房間，裴文宣看著這悉又陌生的地方，聽著李蓉練吩咐道：&“把這里種一顆桃花樹，那邊的紅楓移到東園去，屋里的熏香全換家的蒼蘭木，還有那個花瓶&…&…&”
李蓉打算改的地方著實多，一路走到了后院門口，侍從同裴文宣道：&“公子這邊請。&”
裴文宣點了點頭，他同李蓉道別：&“殿下，微臣先去休息。&”
&“行，&”李蓉隨口點頭，又扭頭同管家道，&“還有那邊那株月季&…&…&”
裴文宣聽著李蓉的話，回頭走在長廊上，他看著落在長廊的月，聽著李蓉喋喋不休的聲音，走了幾步，又頓住步子，他回過頭，便見李蓉還穿著舞姬的服，披著他的袍子，卻十分有氣勢的指使著人。
那模樣和年時有許多不同，又似乎沒什麼不同。
裴文宣靜靜看了片刻，忍不住笑起來。
他突然出聲：&“殿下！&”
李蓉回過頭來，便見裴文宣站在長廊。
他看著，突然道：&“其實你這套服也好看的。&”
李蓉得了這話，愣了愣，就見裴文宣雙手放在前，行了個禮，溫和道：&“殿下好眠。&”
那一瞬間，李蓉有片刻恍惚，覺得似乎是看到了二十歲的裴文宣，又似乎不是。
忍不住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。
&“我得早點睡了。&”
喃喃出聲。
第24章 訪山
李蓉覺得自己是產生了幻覺, 趕讓人準備了香湯, 洗了澡之后, 滋滋去睡了。
兩人將將睡下，一個太監由宮引著, 急急進了寧妃宮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