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既來之則安之, 也沒有多想。
清晨起來,按著流程開始梳妝, 而后依次去拜見太皇太后, 皇帝皇后,用過午膳之后,便換上嫁, 等候吉時。
這一切和上一世沒有什麼太大不同,只是上一世的時候,其實并不知道自己嫁的是什麼人,心忐忑、期盼、又帶著幾分對未來的惶恐。
于是總在詢問旁邊人,裴文宣是個怎樣的人, 他是不是當真像畫上那麼好看,他家里人怎麼樣,他&…&…
想到上一世的自己,李蓉忍不住笑出聲來, 這時候外面傳來禮唱喝吉祥之詞的聲音,靜蘭走進來,笑著道:&“公主,時辰到了,起吧。&”
李蓉應了聲,抬手用一把繡了進項牡丹的金團扇擋在面前。
團扇遮住了眼前所有視線,李蓉垂下眼眸,覺有人從左右兩邊將扶起來,李蓉移步往前,一華服厚重,若是常人,怕早已是得巍巍,可李蓉卻是極為輕松,似修竹,步若生蓮,姿態端莊優雅,帶著常人難以企及的華貴。
天家皇族,百年高門,士族平流,平日或許看不出區別,但在華服加那一刻,便會察覺出那其中微妙的不同。似如清泉煮茶,何山水,于齒之間,便有高下之分。
李蓉隨著旁人的引領往前,覺自己踩在的紅毯上,覺周邊似乎有花瓣落在自己上,聽見旁邊兩側站著的禮,在走過時唱誦的祝福之詞,不遠傳來的,歡喜的、遙遠的樂聲。
走了許久,不知停在什麼地方,旁邊靜蘭提醒道:&“殿下,到宮門前了。&”
李蓉應聲,而后就傳來禮讓拜謝皇帝皇后的聲音。
李蓉由旁邊侍扶著,轉朝向盛裝的李明和上玥,而后李蓉由旁人扶著,緩緩跪下,朝著李明和上玥叩首行禮。
的作很穩,哪怕在低頭彎腰,上墜飾都不半分,李明看著李蓉叩拜,他聲音含啞,說了早已準備好的祝福之詞。
而后禮再唱拜見上玥,李蓉便又朝著上玥方向再拜了一次。
上玥看著李蓉,便紅了眼,可還是顧著儀態,帶著哭腔將對兒的祝詞念了出來。
而后又等禮念完祝詞,侍從才將李蓉扶起來。李蓉剛剛起,正隨著侍的作要轉離開,覺有人上前來,突然握住了的手。
&“蓉兒,&”上玥聲音哽咽,&“你要過得好,答應母后,你要過得好。&”
李蓉聽得這話,有一陣酸意忍不住泛上來,克制著緒,溫和道:&“母后勿憂,兒臣日后可以日日回來探母后,與過往無異,母后勿要太過傷懷,失了儀態。&”
聽著李蓉的勸解,上玥才緩緩放手。
李蓉轉過去,由人扶著到了馬前,便覺一雙沉穩的手過來,扶住道:&“阿姐,我為你障車。&”
婚宴在公主府舉行,裴文宣會帶著裴家人提前到公主府去安排。
按著大夏的風俗,從宮里到公主府的路上,會有百姓攔車,宮里會專門派一個人在前面,撒錢給這些百姓清道,是為障車。李蓉本以為會安排個禮,沒想到居然是太子親自障車。
李蓉也不知道怎麼了,明明覺得,自個兒活了這麼多年,不該有這麼多緒,可在聽到李明喑啞的聲音,覺上玥握住的手,被李川扶著進車攆那一瞬間,覺,自己突然像是回到了十八歲。
還以為自己萬千寵,還會因為家人的幾句話,歡喜悲哀。
坐在車攆,同宮門帶著歲月時吱呀打開,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緒,讓自己想一想會讓自己冷靜高興的事兒。
比如說,宮門開后,裴文宣就會站在宮門前等他。
裴文宣這個狗東西,等一會兒就會說點好聽的話給聽。
其實迎親這事兒本該裴文宣的兄弟來做,裴文宣在公主府門前帶著裴家人跪迎就可以。
可是上一世裴文宣沒有一個兄弟靠譜,裴文宣不敢把這麼大的事兒給兄弟辦,也或許是沒有兄弟愿意辦,于是裴文宣就自己來了,然后寫了一篇廣為流傳的《引詞》,在宮門前當祝詞誦讀,大概意思就是他能娶是上天給的福分,他不敢辜負此福分,所以想自己親自過來接。
當時也沒細想,如今想來這是什麼鬼扯邏輯。
那時候坐在花轎里,聽著他誦詩,覺得害中又帶著歡喜,竟也沒有多想。
若當時多想想,便會知道,那時候的裴文宣有多難。
若非孤無依,又怎會如此嘩眾取寵?
李蓉心里想著,一時竟然覺得裴文宣也有些可憐起來,這樣的緒稍稍沖淡了的傷,深吸一口氣,聽見外面傳來覺前方簾子被人卷起,而后就聽正前方傳來一個悉的聲音:&“微臣蘇容卿,替義弟裴氏文宣,迎平樂公主。&”
聽到這話,李蓉猛地睜大了眼,僵在原地,隨后就聽蘇容卿開始念誦由裴文宣執筆的贊之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