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

第164章

中夾雜著不滿,怨中兼藏著憐惜。

好在經歷過生死,漫長的時消磨他的棱角,讓他變得越發包容,如今看著低低哭泣著的溫氏,裴文宣竟也不覺得煩躁,他只是會想起李蓉來,他想李蓉這樣的姑娘,大約一生都有不了這副樣子。

他瞧著外面逐漸變大的雨勢,不由自主笑起來,溫氏哭了一會兒,見裴文宣的樣子,不由得道:&“你近來&…&…過得可好?殿下欺負你了嗎?&”

&“嗯?&”

裴文宣轉過頭來,聽到溫氏的話,他忍不住笑了:&“母親說笑了,您看殿下會欺負我嗎?&”

&“人都說公主驕縱,&”溫氏說著,嘆了口氣,&“你脾氣又好,被人欺負了,怕也不知道,或者也不同我說。&”

&“放心吧,&”裴文宣提到李蓉,聲音就溫和許多,&“殿下待我很好,我也很喜歡殿下。&”

溫氏沒有說話,過了一會兒后,低啞道:&“你和你父親很像,他以往也是這麼護著我的&…&…&”

溫氏說著,又忍不住提到裴禮之,裴文宣就靜靜聽著,等臨到宮里,他打斷溫氏:&“方才的話,您還記得嗎?再重復一遍吧。&”

溫氏愣了愣,似乎是沒想到裴文宣會這麼果斷打斷自己,有片刻黯然,過了一會兒后,將所有話重復了一遍,裴文宣點了點頭,到了宮門口,同侍衛涉之后,帶著溫氏一同進了宮中。

兩人在宮門口從馬車換了轎攆,行到書房,此時大雨已經看不清周邊,裴文宣卷著轎簾,瞧著周邊,眼看著快到書房,他突然看見有一個人撐著傘往書房走去。

那人應該是已經回了署,聽說了書房的事,特意趕過去的。

趕去做什麼不可知,但是裴文宣卻清晰的認出那一衫來。

是蘇容卿。

哪怕過了一世,不同的時間,不同的事,可是李蓉跪在書房的這場大雨里,蘇容卿依舊穿著這一服,提著傘過去。

裴文宣瞳孔,他大喝了一聲:&“停下!&”

抬轎之人有些茫然,裴文宣匆忙出了轎子,同旁邊人吩咐道:&“我有要事先過去,你們抬著夫人隨后跟上來。&”

說完之后,裴文宣便撐著傘沖進了雨里。

溫氏慌忙卷起簾子,急道:&“文宣,你去哪兒?!&”

裴文宣沒有回話,他撐著傘,踩在漫過鞋底的雨水里,朝著書房一路狂奔而去。

李蓉跪在書房門口,垂著眼眸,雨水已經徹底打衫,潤了的頭發、睫

寒意從膝蓋骨一路上來,開始覺雙像針扎一般,又刺又疼。

這是年怒了李明,被罰跪在雪里落下的病,一到天冷的時候就會犯,疼起來就能要人半條命。

只是現在要和裴禮文扛到底,于是了牙關,跪在雨水里,疼得視線一片模糊。

雨水撲頭蓋臉砸在頭上,跪著的群臣里早已經倒了幾個送下去了,裴禮文也跪得子打,但依舊是咬著一口氣跪在這兒。

李蓉都不知道熬了多久,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,就突然覺頭上的雨一瞬間停了。

有人站在后,輕輕氣。

李蓉起初是雨停了,但等視線稍微清晰,看見前方不遠還在下著的大雨,聽著后人的息,便知道,是有人給撐起了一方天地。

這種記得,在一生的記憶里,是有幾次、刻骨銘心的溫

心跳有些快,又有些疼,慢慢回眸,眼的先是白,這不出意料。

而后一點一點抬眼,最后停在那人面容上。

青年白玉冠,五清俊中帶了幾分驚艷,本該是天上仙人,卻就在輕輕息剎那,被拖凡塵。

裴文宣看著李蓉表一點點變換,從最初的復雜化作詫異,在看見是他那一瞬,似乎所有緒都煙消云散。

裴文宣心里說不出的難,可他卻還要假作一切都不知道,他只看向李蓉,輕笑起來:&“殿下,我都來了,您還不起來?&”

他這話是學李蓉去裴家接說的話,本想調笑,只是說出口之后,他便察覺李蓉臉有幾分不對。

&“不行。&”李蓉一開口,就打了挑起眉頭,蒼白的臉沒有半分退讓,&“裴尚書&…&…&”

話沒說完,裴文宣便意識到發生了什麼,他蹲下抬手一握李蓉的手,手一片冰涼之后,他立刻低喝出聲:&“瞎胡鬧!&”

李蓉被他吼懵了,裴文宣抬手將傘遞給旁邊侍從,直接就去抱李蓉。

李蓉慌忙道:&“你做什麼你&…&…&”

&“消停些。&”

裴文宣輕叱了一聲,將人打橫抱了起來。

他這作幅度太大,一傷口便又裂開來。李蓉想著他傷口,不敢掙扎太過,也怕失了面,只能配合著攬住裴文宣脖子,想他省力些。

裴文宣抱起他,由宮人打著傘,冷眼看向還跪著的裴禮文:&“我已經將我母親帶來了,三叔,如果你真打算在陛下面前對峙,你就繼續跪著。若還想給自己留點面,明晚祠堂見,讓宗親一起來商討個說法,別在這里丟人現眼。&”

說完裴文宣便再也不管其他,抱著李蓉就往門口轎攆疾步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