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我就是想起來，&”李蓉笑起來，&“咱們好像是頭一次，像現在一樣做事。&”
&“婚頭一年，咱們倒也算不錯，&”李蓉扇子敲著手心，轉頭看向窗外，帶了幾分懷念，&“但那時候還小，朝堂之事懵懵懂懂，也沒遇到過這樣的大事兒。&”
&“后來遇到事兒了，你我已經是經常吵架的時候，唯一一次被你，也是在牢里。我當時以為你會放棄我和川兒，投奔妃。&”
李蓉說著，不由得又看過去，笑道：&“當時怎麼不跑呢？&”
裴文宣沉默，李蓉不甚在意，接著又道：&“后來咱們關系說不上好，一面防備，一面幫忙。從沒像現在這樣融洽。&”
&“如果我同你說，我從沒想過放棄你呢？&”
裴文宣突然開口，李蓉詫異抬頭，就看裴文宣平靜看著：&“上一世你我的盟約，我從未違背。&”
所以那一年，李川廢太子，李蓉獄，他居高位，想得也從不是投靠他人。
他下意識的，哪怕和李蓉爭執了多年，卻也在第一瞬間，毫不猶豫選擇去牢獄里，看著那人許下承諾，讓等他回來。
李蓉說不出話，睫微，裴文宣笑起來：&“我們經過這麼多考驗，這輩子你信我，不是理所應當嗎？&”
&“畢竟除了我，&”裴文宣認真開口，&“沒有任何人能保證，無論任何況，一世不會背叛殿下。&”
聽著這些話，李蓉輕笑，溫和道：&“我不信承諾的。&”
&“我知道。&”裴文宣也笑，&“我也就是隨口一說。&”
&“那日后還是不要說了，&”李蓉嘆了口氣，&“你說了，我又想當真，可我心里又知道，這些話當不得真，想起來難，倒不如從沒聽過。&”
&“是我不會說話，&”裴文宣道歉也快，&“煩擾了殿下。&”
兩人隨意聊著，便到了城郊，馬車剛停，李蓉便立刻跳了下來，長亭邊上站了幾個人，李蓉領著裴文宣急急走過去，忙道：&“人呢？&”
&“殿下隨我們來。&”
那人應了一聲，便領著往旁邊林子里進去，李蓉跟著人走了沒片刻，就看見一批人圍著一個地方站著，荀川帶著面站在邊上，著拳頭。
李蓉走上前去，冷聲道：&“怎麼回事？&”
一靠近，就聞到一惡臭，還沒回頭，裴文宣就上前一步，擋住李蓉的視線：&“殿下不必看了。&”
&“讓開！&”
李蓉一把推開裴文宣，就看見十幾挖出來的尸首。
李蓉看那滿地尸首，扭過頭去看向旁邊荀川：&“驗過尸了？&”
&“驗過了。&”荀川開口，啞聲道，&“也確認過份，是所有涉案證人。&”
&“全死了？&”
李蓉不可思議開口，荀川點頭：&“全死了，一個沒留。這些時日我挨著查過去，都發現他們在同一天先后離京，離京之前給家里留了大筆銀錢，說是要回西北。我沿途追過去，發現他們本沒有留宿過任何驛站、路上茶館，我在他們最后一次出現的地方仔細打聽，不斷小范圍，最后找到了這里來。&”
李蓉沒說話，沉默片刻，開口道：&“把尸💀理干凈，放到義莊去。你們怎麼找到這里的？&”
&“不遠長亭有一位書生，那日剛好在長亭送別友人，遇到有一批人驅趕著一批人進了林子，形跡可疑，我從茶館老板那里打聽了他能找到的客人的行蹤，找到了這位書生。&”
&“人呢？&”
&“已經看管好了。&”
李蓉聽到這些話，放下心來，想了想，隨后道：&“讓人順著書生的供詞繼續追查下去，再去找太子殿下，&”李蓉抿了抿，&“讓他給我找個人，想辦法讓我進刑部見一次秦大人。&”
聽到這話，荀川僵了僵，抬眼看向李蓉，雖然什麼都沒說，李蓉卻也理解了的意思。
&“你跟我去，只是&…&…&”
李蓉開口，還沒說完，荀川便打斷：&“卑職明白，殿下不必擔心。&”
秦真真已經一頭撞死在公主府前，欺君枉法，誰都擔不起這個責任。
李蓉應了一聲，荀川便讓人去安排。
李蓉在邊上站了一會兒，靜靜看著這些尸💀，過了一會兒后，才轉道：&“走吧。&”
裴文宣陪著，跟在后，一起上了馬車。
上馬車后，李蓉閉上眼睛，沒片刻就聞見鼻尖有了一香味繚繞而來，才發現是裴文宣從屜里取了香爐，將熏香點燃。
李蓉笑起來：&“你還有這閑雅致？&”
&“你慣來見不得這些，&”裴文宣聲音平和，&“這香安神。&”
裴文宣說完，蓋上香爐，而后他坐到李蓉邊來，李蓉還沒來得及反應，這人就已經起袖子，穿過頸后，將手搭在的肩上，而后用另一只手將的頭按在他的肩頭。
這樣的姿勢仿佛是將和外界徹底隔絕了一般，鼻尖只有熏香的味道混雜著他上淺淡的香味，這些味道和他的溫度將一切隔絕開來，給構建了一個異常溫暖平和的世界。
&“閉上眼睛，&”裴文宣開口，溫和道，&“什麼都別想，我陪著你。&”
&“裴文宣，&”李蓉如他所言閉上眼睛，上卻還是道，&“我又不是第一次見人的尸💀，你不必如此照顧。&”
&“我記得康平十年，有一次你和我一起去刑部，&”李蓉靠著裴文宣，聽他徐徐說著往事，&“你看著犯人行刑，我看見你手在抖，你為了不讓人發現，就把手藏在袖子里，曲著放在扶手上，你保持那個姿勢，保持了一個下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