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理完這些事，又詢問了一些其他政事，終于宣布下朝。
等下朝之后，李蓉便將目投向人群中正和旁邊人談笑風生走出去的崔玉郎，猶豫了片刻，沒有上前，只是轉頭看向朝著走來的李川。
李川看上去神不太好，李蓉看了一眼他后的上旭，便知應當是上旭讓李川來找。
李川如今還要和世家虛與委蛇，李蓉如今既然站在世家對面，李川得在世家面前擺明太多。
于是李川剛走到面前，李蓉就冷了臉，直接道：&“你不必同我多說什麼，道不同不相為謀，算了吧。&”
&“阿姐，&”李川皺起眉頭，&“你太過了。&”
姐弟兩的話引來尚未離開的臣子的圍觀，李蓉冷笑：&“是我太過，還是他們太過？該罰的罰了，我走了，太子自便。&”
李蓉說完，便直接離開，李川皺眉頭，似要說什麼，最后也說不出來。
李蓉剛走出門口，許多臣子便圍了上來，苦著臉道：&“殿下，公主任也有個度，這是要做什麼！&”
&“各位，我會好好勸，但畢竟是我姐&…&…&”李川說著，出為難之來，&“也是以前寵得太過，等私下里找到時機，孤會好好同說的。畢竟，&”李川低了聲，&“也是上家的公主。&”
聽到這些話，眾人稍稍鎮定，嘆息道：&“也盼殿下自己能轉過彎吧。若當真鬧到逐出華京&…&…&”
說著，說話的大臣搖搖頭，嘆息著離開。
這些大臣與李川的談話，李蓉不需要聽，也猜個八九不離十。
是建設督查司最好的人選，不是因為有多能耐，而是是上家的公主，太子的姐姐。
這是的護符，今日做的事，若是換一個人來做，世家哪里肯這麼容易饒過？
不過就是相信著最終還是會看在太子的面上收住手，看在上家的面子上不敢手。
這就是李明肯啟用的原因，但也是李明不肯完完全全幫，始終在后面觀察，考驗的原因。
李蓉想著朝堂上的一切，朝著北燕塔走去。
北燕塔是李明年輕時專門為母后修建的一座觀星之，后來帝后二人都很去那里，久而久之就荒廢了，再后來就因偏遠清凈，變了宮中慣用的足之地。
李蓉吩咐了靜梅自己要帶的東西，絮絮叨叨到了塔前，北燕塔是這皇宮最高的建筑，高門長，銅鈴懸檐，李蓉抬頭仰了片刻，便領著人走了進去。
一路循著階梯，爬向高，等到了頂樓，便到了日常居住之所，侍從替推開房門，剛大門，就看見李明坐在里面，正低頭飲茶。
李蓉頓了片刻，隨后出詫異的表來，不由得道：&“父皇？&”
李明正坐在桌前泡茶，平淡道：&“進來吧。&”
李蓉沒有說話，提而，恭敬跪在李明邊上，李明親自給倒了茶，緩聲道：&“朕已經好幾年沒來過北燕塔了。&”
李蓉不敢接話，李明聲音里帶了幾分懷念：&“修建這塔的時候，你母后才懷上你，朕初為人父，很是高興。那時候我和你母后很好，那年生辰，朕不知道喜歡什麼，總見看天，便以為喜歡看星星，于是登基第一年，興師眾，修了這個北燕塔。&”
小火上煮著水，發出微弱的沸水聲，似乎剛剛漲開，李明轉過頭去，看著遠打開的窗戶。
這個屋子里的窗戶都開得很大，打開的時候，外面的天空便像畫一樣，李明緩聲道：&“有時候朕也會希，自己能一直像那時候那樣，什麼都不想，什麼都不懂，可能就會過得很好。至，朕和自己的妻子應該恩非常，和你，川兒，&”李明轉過頭來，看向李蓉，他瞧著，好久后，緩聲道，&“應該都不錯，朕會是個好父親。&”
&“父皇一直很好。&”
李蓉開口安，李明擺手，笑道：&“朕什麼人自己心里清楚，不必你說。&”
李明說著，他停頓了一會兒，過了許久，他才道：&“你是個聰明孩子，比川兒要聰明。&”
&“父皇，川兒只還小。&”
&“你也年，&”李明輕笑，&“但你看得比他徹多了，若你個男兒就好了。&”
李蓉沒說話。
其實并沒有比李明聰明多，如果有的話，只是因為走過了一世，提前知道了一世的結局。
上一世和李川一樣，他們一起選擇了一條看似更好走的路，徹底依賴著其他人，然后隨著年歲增長，李川變下一個李明，往復循環。
&“朕以前一直以為，你只是有些聰明，和你母后并無不同。你幫朕平了楊家，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婚事，建督查司，也只是因裴文宣慫恿，想掌握更多權力，但今日朕突然覺得，其實你比朕想象得更好。蓉兒，&”李明嘆了口氣，&“許多事，朕不得已，我不求你不怪我，但求若一日，我百年歸天，你能知道，其實朕心里，也希你和川兒能過得好。&”
李蓉靜靜看著李川，其實李川如今不滿四十歲，可他看上去卻像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。
他時日無多了。
李蓉清晰認知，上一世，李明要死在兩年后的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