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文宣得了這話,他僵了僵,上雅忍不住笑出聲來:&“看來駙馬的朋友之路,還很長啊。&”
&“這可不一定。&”裴文宣神冷淡,這時候李蓉正在授予荀川印,他瞧著李蓉,頗有幾分不服氣道,&“說不定,就快了呢?&”
上雅著笑,也不再激裴文宣。
建司大典結束,李蓉便邀請了督查司主要辦事的人到公主府上吃飯。
荀川被任命為負責督查司監督地方的巡察使,本來早要啟程,但一來上有傷,二來也是為了建司大典,便留了下來。
李蓉擺了幾桌,在院子里吃得熱熱鬧鬧,蘇容華是個會說話的,領著人在院子里劃拳喝酒,投壺斗詩。
裴文宣之前贏過蘇容華一次,蘇容華整晚就揪著裴文宣不放,盯著他一樣一樣比,裴文宣被他吵得腦子疼,便抓了李川和秦臨進來,四個人一番混戰,喝得昏天暗地。
上雅、李蓉、荀川三個人就擺了個小桌,坐在一邊看這幾個人胡鬧,上雅說話,先同李蓉說著自己在幽州狗的事兒,慢慢就說到進華京來,而后嘆了口氣道:&“說來的時候,講真的,我就覺得我完了。殿下,咱們今晚說心里話,您可別介意啊。&”
上雅說著,抬手拍了拍李蓉,李蓉揮手道:&“說說說,我是這麼小氣的人嗎?&”
&“那我就說了,當時我聽說要當太子妃,我就想,完了啊,這輩子都完了啊。你看我那姑姑,當皇后一輩子,多可憐啊。你說要權勢多大有什麼用?我當著上家的小姐,有什麼是我吃不到玩不到的?進了宮,賭錢不賭了,喝酒不能喝了,和朋友出釣魚爬山打馬球也不行了,活在里面干嘛?看人家磕頭啊?&”
&“你說的對,&”李蓉喝了口酒,點著頭道,&“是這個理。&”
&“嗯,&”荀川也應了聲,&“我也覺得,所以那天晚上宮宴,你嚇死我了。&”
&“對不住,&”上雅拍了拍荀川的肩膀,&“當時沒想到還有人不想當太子妃。&”
&“你得想有誰愿意當太子妃。&”荀川語氣頗為嫌棄。
&“那個妃的侄兒,&”上雅打著結,&“誰來著?&”
&“這不重要,&”李蓉揮了揮手,&“反正也不能當我弟媳婦兒,我弟多好的人啊。&”
&“是啊,&”上雅點頭,&“多好的人,被太子的位置耽擱了。&”
荀川也點頭:&“上小姐說得對。&”
三個人低低說話,上雅喝得多,早早撐著下在一旁打盹,李蓉看了一眼,親自給荀川倒了酒,兩人了杯,李蓉低聲道:&“明天就走啦?&”
&“嗯。&”荀川輕聲開口,&“就不特意同殿下告別了。&”
&“行。&”李蓉點頭,&“也不是什麼大事兒,就是不知道再見的時候,是什麼日子了。&”
&“那可能要等殿下大權在握了。&”荀川笑起來,&“殿下放心,卑職在外,會好好為殿下辦事的。&”
&“我知道,不過你也要改改子,別太直。&”李蓉和荀川杯,荀川應聲,&“殿下放心,我不懂的事,我會謹慎的。&”
李蓉沒說話,荀川喝著酒,過了一會兒后,慢慢道:&“殿下,那天雪地里說的話,我給您道歉。&”
李蓉得了這話,愣了愣,隨后抬眼,笑起來道:&“不是什麼大事兒,你也不必道歉。&”
&“其實那天,我也只是不給殿下添麻煩,殿下對人好,荀川心里明白。&”
&“你說的也沒錯,&”李蓉淡道,&“我也不是用事的人,幫你的確有私心,我也不會不承認。&”
&“殿下說的這話,我不信。&”荀川說著,抬眼看向李蓉,&“其實殿下心里有公道,也不會真的把人當棋子。所謂爭權奪利,對于殿下,其實更多只是自保,自保之余,殿下心中還有幾分熱心腸。我知道,殿下心中有殿下想要的世界,而那也是荀川心中,想要的世界。&”
李蓉靜靜看著荀川,荀川舉起杯來:&“其實,秦真真死了,未必不是一件好事,跟隨殿下這些日子,荀川過得很開心。&”
&“荀川敬殿下一杯,謝殿下救命之恩。&”
李蓉沒說話,看荀川將酒一飲而盡。
而后又滿上,繼續道:&“第二杯酒,謝殿下知遇之恩。遇見殿下,荀川才知,子天地廣闊,本也有另外一種活法。&”
&“客氣了。&”
荀川將酒喝盡,而后又滿上,再道:&“這第三杯酒,說出來也不怕殿下笑話,第三杯酒,是激能與殿下、阿雅相遇,雖然相時間不長,但荀川卻將兩位當做朋友。這一杯酒,算作朋友誼,祝愿未來長路漫漫,我等三人,不負此生。&”
&“這杯我喝。&”
上雅本睡著,突然就醒了。荀川看過去,看上雅舉了杯子,高興道:&“來,喝完這杯酒,我也得走了。&”
&“你們都喝了,我怎麼能不喝呢?&”
李蓉笑起來,舉了杯子,同另外兩人的杯子輕輕而過。
杯子輕的時候,李蓉心中微漾,這是上一世從未會過的。
不同于纏綿悱惻,不同于親濃厚深沉。
說不上來是什麼覺,但就像這一杯水酒,清爽中帶了幾分甘甜,潤得人通舒暢。
三個人喝了酒,荀川便起去,低聲道:&“我去找我哥說說話。&”
&“你哥知道你活著?&”
上雅頗有些好奇,荀川點頭:&“嗯。&”
說著,荀川便舉了酒杯,朝著秦臨走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