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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文宣沒說話,朝著李蓉和福來行了個禮,猶豫了片刻,才道:&“我在書房外等殿下。&”
李蓉無心回應他,點了點頭便跟著福來離開。
由福來領著,一路行到書房,進了房,李明背對著站著,剛一進去,跪下行禮道:&“叩見父&…&…&”
&“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兒!&”
李明一折子砸到李蓉的頭上,折子瞬間將李蓉額頭砸了個淤青。
李明見李蓉頭上砸出傷來,他頓了頓,隨后還是強著語調,冷聲道:&“我和你說過多次,要穩重,不要冒進。你看看你如今,你審這樣大的案子,怎可如此肆意妄為?是真當朕寵著你就無法無天了嗎?!&”
&“兒臣不知父皇是在責備什麼。&”
李蓉跪在地上,平靜道:&“父皇是覺得,兒臣不該審秦氏案和軍餉案嗎?&”
&“你這什麼態度?&”李明見李蓉的模樣,怒從中起,&“你是威脅我?我讓你辦這兩個案子,不是讓你給我惹事!刑不上士族你不知道,居然還去嚴刑供員&…&…&”
&“我沒有。&”
李蓉果斷開口,李明看了看周遭,他抬手揮了揮,讓人都趕了出去,隨后走到李蓉面前,蹲下來:&“你以為朕是在惱怒你對他們用刑嗎?你要查案,你用你的方式,朕只要結果。朕惱的是你顧頭不顧尾沒有收拾干凈!&”
&“我沒有。&”李蓉抬起頭來,擲地有聲道,&“父皇你為什麼就不信我沒有刑訊供他們?是他們要想害我,要刺殺我,你不怪他們就罷了,你今日竟然怪我?!這兩個案子阻力多大父皇心里不清楚嗎?我為了父皇,為了心里那點公正承了多大力父皇不明白嗎?&”
李蓉說著,便紅了眼眶,盯著李明:&“他們多人要想害我您明明知道啊,可你還要信他們&…&…&”
&“平樂&…&…&”李明見李蓉一哭,頓時有幾分心虛,&“父皇也不是不信你。只是你的脾氣&…&…&”
&“我脾氣怎麼了?&”李蓉也顧不上儀態,干脆跪坐在地上,大哭著道,&“我脾氣不好是不是?我配不上當個公主當個兒是不是?他們一天天要殺我你還要我脾氣怎麼好?你是我父皇,你不護著我就算了,你還要同他們一起欺負我。&”
&“你怎麼扯到這些來,&”李明有些頭疼,&“什麼欺負不欺負?你如今也是個朝廷命了,怎麼還像個小孩子一樣。什麼統?&”
&“我不要統了,&”李蓉哭著道,&“這我不當了,你讓我回去吧,長樂華樂都過得好好的,我憑什麼要趟這攤渾水啊?我為什麼呀?父皇你說我圖的是什麼啊?!&”
李蓉說著,抬起頭來,抓著自己口的衫:&“我這麼生死來去,難道不都是為了父皇嗎?我不忍看那些世家著父皇,我做錯了嗎?&”
這話一瞬砸到李明心上,他看著腳下哭得狼狽的李蓉,一時竟是什麼都說不出口了。
他心里有幾分酸脹,李蓉痛苦哭著,李明猶豫了許久后,竟是什麼都說不出來,嘆了口氣,終于道:&“你先回去吧,軍餉案和秦氏案你別管了。&”
&“我不管了,誰管呢?&”
李蓉低啞出聲:&“父皇嗎?還是太子?或者其他人?誰管這件事,誰倒霉。付出這麼多努力,父皇是想再一次低頭了,是嗎?&”
李明沉默著,李蓉撐著自己,慢慢爬起來:&“父皇決定吧,兒臣什麼都不管了。&”
&“蓉兒,&”李明看著李蓉似是失落的背影,猶豫出聲,好久后,他終于道,&“那,讓裴文宣定吧。他來定罪,你總該放心了吧?&”
李蓉背對著李明,好久后,恭敬道:&“謝父皇。&”
說著,李蓉行了個禮:&“兒臣告退。&”
李明應了一聲,李蓉便著眼淚出了門。等出門之后,福來端著茶送上去,笑道:&“陛下,殿下終究還是個孩子,還小。&”
&“以為長大了,&”李明嘆了口氣,&“始終還是年啊。&”
李蓉著眼淚,一路走出書房。剛出了長廊,就冷下神來。
今日李明緒不對,明顯對不滿,而陳王氏之事也是早有準備,估計是昨天剛設伏,那些暗的人就想出了今日這一出戲。
只是是誰影響的李明?
李蓉思索著,門出去,剛出院子,就看見一個青年站在長廊上,他穿著玄紅邊服,手持笏板,正靜靜看著庭院里的枯枝。
聽見周邊傳來聲音,他轉過頭去,看向李蓉,見得是李蓉,他笑了笑,恭敬道:&“殿下。&”
李蓉沒想到裴文宣竟然是在這里一直等著,頓時有些慌起來,低頭想去遮掩方才哭過的痕跡,走到他邊上去,啞聲道:&“你怎麼沒去署?&”
&“方才殿下沒好好聽微臣說話,&”裴文宣說著,仿佛什麼都沒看到一般,嘆息道,&“微臣說了要等殿下,殿下本不放在心上,看來微臣在殿下心中的分量,還是不夠重啊。&”
李蓉聽他的話,不由得笑起來:&“你想要多重?&”
&“不多不,&”裴文宣用笏板輕輕點在心口,&“整顆心就好。&”
&“你胃口也太大了些。&”李蓉嗤笑,&“白日做夢。&”
裴文宣輕輕頷首:&“謝殿下夸贊,微臣最大的優點就是,胃口好,野心大,夜里失眠多夢,平日運氣上佳。&”
不過三兩句話,李蓉便被他逗笑了,輕輕瞟他一眼,挑眉道:&“昨個兒不是還要同我分床睡嗎?今日不生氣了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