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新的生命,來得過于恰當,過于巧合,好似一種無聲的預示,提醒著這個在混沌中已經分不清邊界的人。
這是新的世界,新的一生。
李蓉懷孕的消息,很快就被上雅知道了。
隔天上雅便小跑著上門,裴文宣清晨剛剛下朝回來,就看上雅在庭院里一路小跑,他趕上前去,抬手攔住上雅:&“上小姐這是要去做什麼?&”
上雅沒清沒重,他心里有點慌。
&“駙馬爺?&”上雅看見裴文宣,了一個他最喜歡的稱呼,不停張著李蓉的房間,&“我聽說我有表外甥了,我就趕過來了,殿下呢?我趕看看。&”
&“你怎麼知道的?&”裴文宣皺起眉頭,覺得這消息也太快了些,上雅趕解釋,&“不關其他人的事兒,我猜出來的。趙重九和我商量安排殿下出城,都逃命的時候了,該去青州不去,就近安排,馬車還要多加墊子防震,你給的件里還放了一堆話梅這些東西,我還看不來你當我傻啊?&”
不傻,是太聰明了些。
裴文宣一時說不出話來,上雅一把推開他就往里面跑,高興喊著李蓉:&“殿下!殿下!我來了!&”
&“上小姐,&”裴文宣看上雅的興樣,趕追著往里面跑,&“您別殿下!&”
裴文宣雖然喊得恭敬,但他心里已經打定主意,上雅敢李蓉一下,他就把扔出去。
上雅和裴文宣一前一后到了門邊,推開門就看見李蓉坐在桌邊。
這日雖是冬日,但出了太,李蓉上搭了毯子,靠在窗戶邊上曬著太,靜蘭坐在邊上,正給李蓉拿著小的式樣,李蓉手里拿了件小,舉著小下打量它的是否合適。
或許是清晨的本就帶著溫度,落在李蓉上,也讓這個慣來張揚的人,帶了幾分溫。裴文宣和上雅一時竟不敢出聲,在門口愣了片刻,便看李蓉轉過頭來,朝著他們溫和一笑:&“回來了?&”
李蓉問完話,才發現上雅也站在門口。
和記憶里不一樣,上雅很年輕,很靈,周流著的,是獨屬于年人的清澈干凈。
沒有化妝,而上一世的上雅,永遠畫著致的妝容,舉止優雅穩重,帶著中宮應有的端莊。
李蓉看著,許久后,就看上雅笑起來,走到面前來:&“殿下,你有孩子了也不同我說一聲,我還以為自個兒能混個干娘當當,你這不吭不響的,是不是不打算讓我當干娘了?&”
&“上小姐份高貴,&”裴文宣知道現在的李蓉還接不了上雅,便走過去將兩人隔開,笑著道,&“哪兒當人干娘啊?您還是自個兒生吧。&”
&“這孩子還沒生呢,就護上了。&”上雅翻了個白眼,隨后似是恍然大悟,&“哦,我知道了,想當小殿下干娘的人太多,得競爭一下,來來來,殿下,我看看誰要同我爭。&”
&“督查司沒事兒吧?&”
李蓉不同上雅貧,放下了小,徑直詢問公事。上雅聽李蓉的話,也認真起來:&“都按部就班辦著,您放心。有我在,您安心養胎就是。&”
說著,上雅坐到李蓉邊上,靠在李蓉邊:&“殿下,您沒傷吧?&”
&“你們聊,&”裴文宣見兩人聊起來,便笑著道,&“我去看看藥。&”
李蓉點點頭,看裴文宣離開,等裴文宣走了,李蓉禮貌回答:&“沒什麼大礙。&”
&“殿下,&”上雅皺起眉頭,&“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?&”
&“嗯?&”
&“我覺得,&”上雅想了想,&“您對我,好似疏離了許多。我沒得罪您吧?&”
&“沒有,只是有些累了。&”
李蓉說著,想了想,又解釋著:&“近來事兒太多,又懷了孩子&…&…&”
&“哦,的確累的。&”上雅不疑有他,點點頭,取了一個蘋果,便隨意閑聊起來。
李蓉靜靜聽著,聽了一會兒后,上雅給切了蘋果,搖頭謝過,上雅當是孕期胃口不好,便自己吃了,一面吃一面說藺飛白的近況。
謝春和死了,藺飛白有兵有錢,又要和訂婚,在謝家地位水漲船高,現在謝家基本聽著他的,蕭肅那邊謝家會攔著,讓李蓉放心。
李蓉聽了許久,有些乏了,上雅見李蓉累了,便停下來,給李蓉掖了掖被子,起道:&“行了,你好好養胎,我去忙了。&”
李蓉點了點頭,上雅便高高興興離開。
等上雅走了,裴文宣才藥也熬好了,他端著藥回來,坐在李蓉邊,看著李蓉把藥喝了,笑著問:&“方才你在看孩子服呢?&”
&“閑著沒事兒,&”李蓉喝完藥,笑了笑,笑容很淺,很溫和,裴文宣看著,聽開口,&“就看看,早早準備也好。&”
&“男孩孩兒都不知道,你就準備了?&”
裴文宣從手中將碗取走,放在一遍,李蓉說得簡單:&“都準備就是了。&”
&“殿下就是豪氣。&”
裴文宣笑話,李蓉低頭笑起來,裴文宣注視著面前的李蓉。
李蓉抬起頭,見裴文宣一直看不說話,不由得道:&“怎麼了?&”
&“殿下見上雅,可是煩了?&”
裴文宣徑直開口,李蓉想想:&“說不出來。&”
&“既覺得上一世可憐可悲可恨,可如今看著,又覺得好像不是上一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