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老人離開,他們仍舊爭吵不休,最后分道揚鑣。
離婚的時候,他們前所未有的一致。
年歲漸長,盛夏漸漸明白人與人之間的關系,真的講究天時地利人和。
他們當年能夠結合,或許天時地利人和都是滿足的吧,而隨著某個變量發生改變,和諧的狀態被打破,即使這個變量變回去,也再也回不到從前了。
可是他們又不可能斷了聯系。
因為三個兒,是不能切斷的紐帶。
盛明明白,他不可能親自養三個孩子;王蓮華則明白,一個人沒法養得起。
他們互相對立,卻又維持著奇怪的平衡。
而盛夏,很早就知道自己的定位,和妹妹們都不同。
秋璇和檸檸,只要們想,們就可以做自己,因為說到底,是盛明養而不育,對不起們在先,們可以舍棄甚至憎惡他。
可盛夏不能。
是長,也是長姐。
且不論盛明能給妹妹們提供的質,單是緣就難以割舍,就像檸檸每次都會無比期待盛明一月一兩次的見面,之后便會開朗好一陣;又比如阿璇明明里咒罵,每次家宴過后也都會消停好一陣,盛明送來的每一件東西都妥善保存&…&…這種神奇的介質帶來的效應是無法取代的。切不斷,就只能這般藕斷連著。
這個家庭里總要有人來做這個橋梁。
只有能夠勉強勝任。
能怎麼辦呢?
也只能這樣,像一團橡皮泥,反復拉扯。
既要維持微妙平衡,又要完自我塑形,這是一件困難的事。
盛夏打開電腦,準備開始寫稿。
按照目錄,今天正好寫到《鷓鴣天.送廓之秋試》的賞析。
想起年的時候用這首詞發說說,張澍的評論&—&—你要學習,然后亮瞎誰的眼?
才沒有呢,只是給自己打,寄托好的祝愿罷了。
看到評論的時候已經兩天過去,所以就沒有回復。
想著,又打開Q.Q,回復:&“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。&”
剛放下手機沒有一分鐘,震聲傳來。
有Q.Q消息。
宋江:&“還沒睡?&”
盛夏:&“嗯。&”
宋江:&“君子又在學習?&”
盛夏:&“&…&…&”
想了想,用他的話回:&“不行嗎,亮瞎你的眼。&”
宋江:&“嗯,確實亮瞎了小人的眼。&”
君子小人什麼的,呃&…&…
辛筱禾說得對,他真是現掛一個接一個。
盛夏頓了頓,想到他這次考得不算好,自己績進步還有他的大部分功勞,這樣說話,不太人道呢?
那要回什麼呀?
謙虛一點?夸他!
盛夏:&“我那一點算什麼呀,還是你比較亮~&”
聊天框上閃著&“對方正在輸&…&…&”的字樣,他似是打了刪,刪了打,過了大概一分鐘,才發過來一句話。
宋江:&“努力到極致,就會激發智慧。對別人來說不值一提的一步,對自己來說是越,就足夠珍貴。&”
盛夏眼睛掃過,默念一遍,再輕輕出聲念了一遍。
&—&—努力到極致,就會激發智慧。
他平時毒,開口就機靈抖一地,但發現,在關鍵時候說的話,總是正向而熨帖。
之前,也是他說:&“你這麼努力,不會有一個壞績的&”。
他一直在肯定。
一直相信。
盛夏:&“謝謝你。&”
宋江:&“&…&…&”
他干嘛點點點呀?謝得,不對嗎?
宋江:&“怎麼謝?&”
盛夏思考,無意識咬了咬,怎麼謝?
還沒想好,他已經先說話了。
宋江:&“你也安安我唄?&”
也?
是指他剛才安了,&“也&”安他嗎?
盛夏冥思苦想,回:&“這次績不好是一個意外,你的能力已經不需要用一次期末考試證明啦!&”
宋江:&“我不覺得這次績不好,你不是我的績?&”
盛夏:&…&…和他對話,語塞的頻率很高。
也許就不應該在這時候和他聊天,會寫不下去,會睡不著的!
盛夏:&“那,那你要什麼安啊&…&…&”
雖然發出去就知道,可能收獲一句話,但還是發了。
左右經歷過他的表白,心理承能力已經很強了。
可盛夏發現,還是低估了張澍的等級。
宋江:&“待遇起碼不應該比辛筱禾差吧?&”
盛夏懵了一瞬,然后回想起,是怎麼安辛筱禾的&…&…
下一秒!臉頰蹭蹭升溫!
他!耍流氓!
他還一點悔過之心都沒有,發過來一張狗狗蹲地等候的表包。
[乖巧.jpg]
好煩吶!盛夏退出Q.Q,摁了熄屏扔一邊。
莫名的,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口,這會兒只穿著睡,沒有穿,曲線優,幅度飽滿&…&…
啊啊!在干什麼!在想什麼!
盛夏沖臉上扇了扇風,覺得不夠,又拿回手機開了飛行模式,還不解氣,長按關機。
這一夜鍵盤聲沒停,筆耕不輟,用文字驅散那一點燥熱。
這一生氣,手底生風,竟不到兩點就寫完了。
躺回床上,盯著自己的手機,終究還是開了機。
宋江的消息瘋一樣地涌進來。
&“人呢?&”
&“睡了?&”
&“一定不是,學習了?&”
&“生氣了?&”
&“生氣了。&”
&“為什麼生氣?&”
&“我好像懂了,我不是那個意思,你是不是想多了?&”
&“不是,不是你想多了,是我說得不對,我語文不好,我表述有問題。&”
&“冒個泡?&”
&“盛夏小朋友?&”
之后間隔十分鐘才又有消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