趁著男人不注意,寶珊拔下發簪,準地抵在他的心口上方,&“把孩子還給我。&”
語氣里帶著急切和不容置喙。
一支銀簪哪里會有殺傷力,輕輕一折就會變形,陸喻舟垂下手臂,淡漠地睥著眼前的人,&“刺。&”
他也想看看,離開國公府三年的婢子被世道磨煉得如何。
若敢刺下去,他倒是佩服。
寶珊紅抿,通過發簪能到來自男人強有力的心跳。當然知道發簪沒有威脅力,這只是聲東擊西,男人最脆弱的地方是那里&…&…
屈膝,抬,在男人毫無預兆下,襲了上去。
耳邊傳來一聲悶哼,寶珊落下腳,看著男人稍稍彎下了腰,趁著時機,握拳襲向他的太,想把他打暈。
可......
襲出去的拳被男人扼在半空,接著,失去平衡,倒在了地上。
陸喻舟絆倒了。
&“娘,娘,娘......&”看著撲倒在地的娘親,阿笙急紅了臉,不停重復著&“壞叔叔&”。
緩釋了一會兒,陸喻舟磨磨后牙槽,低眸看著從地上爬起來的寶珊。
四目相對,一個愈發薄涼,一個愈發憤懣。
寶珊那雙妙目淺笑時顧盼生輝,憤怒時似淬了寒霜,卻不掩靈勁兒,跟時候沒什麼兩樣,沒有半點世俗氣。
陸喻舟很難想象,娶他的男人是如何留住靈的一面,不讓沾染煙火氣。
心里莫名不舒坦。
針尖對麥芒后,寶珊不解地問:&“大人為難我們的意圖是什麼?&”
這個答案只有風花雪月知曉吧,陸喻舟淡淡道:&“我為難你們了?&”
&“......&”
&“不打聽清楚就對孩子的救命恩人出手,你府上的門風是不是歪了?&”
&“......&”
論起槍舌戰,陸喻舟能舌戰群儒,寶珊哪里是他的對手,而且,他說得也在理,是還沒弄清楚況。
不過,他故意刁難,不還孩子也是事實!
也不能全怪。
寶珊適當了語氣,&“那就請大人詳細地講述一遍事經過,若錯在民婦,民婦會......&”
陸喻舟打斷的話,&“你胡攪蠻纏,我還要溫言解釋?憑什麼?&”
閉閉眼,斂起心中煩躁,寶珊輕聲道:&“不求大人溫言解釋,但求一個事實罷了,大人何必曲解民婦的意思。&”
一口一個民婦,聽得陸喻舟愈發不耐,&“人販子估計已經送到了衙門,自己去衙門打聽。&”
與一個他人婦糾纏,絕非自己的所為,陸喻舟解開系扣,把阿笙放在地上,盯著小團子萌萌的雙眼,斂氣道:&“以后莫再跑,別讓你爹娘擔心。&”
爹?
阿笙小一努,對手指道:&“我沒有爹爹。&”
語氣委屈的不行,若是有爹爹,隔壁的小哥哥怎會不同他玩耍呀。
聞言,陸喻舟和寶珊同時愣住。
寶珊剛要捂住阿笙的,就聽阿笙聲氣地道:&“我娘是寡婦。&”
在他小的心靈深,本不懂寡婦是何意,那天聽齊冰解釋完,誤以為自己也可以這麼稱呼娘親。
言本無忌,寶珊知道不該責怪孩子,回去之后好好解釋,讓他忘記這個詞就好,可他當著陸喻舟的面講出來,讓有一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覺。
此地再留,恐要餡,寶珊抱起孩子就走,腳步之急,出賣了外表的冷靜。
陸喻舟盯著那截不盈一握的腰,淡淡道:&“站住。&”
他需要一個解釋,為何小團子會說自己沒有父親,那個男人病逝了?
天邊冉起晨暉,寶珊淺在晨風中劃過一抹弧度,腳步未停,抱著沉甸甸的胖小子恨不能飛走。
朝野中的人多敏銳,更何況是陸喻舟了,見如此,冷哂一聲,縱馬朝母子倆奔去。
馬蹄聲響在后,寶珊按住阿笙的后腦勺,加快腳步,散落的長發搖曳腰間,像晨曦中的白狐貍。
阿笙趴在娘親肩頭,看著愈來愈近的壞叔叔,使勁兒顛了顛胖胖的子,&“娘快跑。&”
寶珊抱著阿笙本就費勁兒,被他這麼一顛,手臂酸,但也顧不得這些。
倏地,千里馬奔至側,寶珊扭頭去看,目驚慌。
男人單手扣馬鞍,傾斜,長臂一撈,勾住子腰,臂力一繃,就把人撈上了馬背。
寶珊下意思護著阿笙,摟在懷里,當挨到硌人的馬鞍時,才發覺自己被男人桎梏在兩臂之間。
&“放我下去。&”寶珊開始扭,但懷里有個小團子,限制了的掙扎幅度。
阿笙從娘親肩頭探出腦袋,傻愣愣盯著男人,一雙鹿眼聚集了細碎的。
陸喻舟瞥了一眼小家伙圓圓的腦袋,心想這小東西又要罵他是壞叔叔了。
馬匹馱著&“一家人&”來到了驛館,陸喻舟翻下馬,將睡著的阿笙從寶珊懷里奪走,掛在臂彎,大步走了進去。
馬匹抬高,寶珊跳不下去,眼睜睜看著奪了兒子的男人一進一出,靨失了,&“你把阿笙關哪兒了?&”
陸喻舟走出來時,聽見了&“阿笙&”這個名,隨口問道:&“孩子姓什麼?&”
他甚至避開了丈夫的稱呼,究其原因,不得而知。
寶珊心生悲戚,自己沒有姓氏,兒子也沒有......
沒得到答案,陸喻舟沒再追問,姓什麼不重要,是不是寡婦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