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

第112章

屋里陷靜默,落針可聞,半晌,家閉閉眼,黑眸漸漸有了焦距,&“朕沒有霸占過邵婉,朕舍不得。&”

一句話,讓狂狼復于平靜,讓焦灼變得和煦。寶珊大大舒口氣,,險些坐在地上。終于可以名正言順地去認親了。

先生,我是你的骨啊。

家不像是在對解釋,更像是自喃。暴戾如他,卻也有下不去手的時候,婉兒那樣好,他舍不得摧殘。

當年,他是想要強占邵婉,甚至拿到了能夠抹掉人記憶的藥方,可那藥量稍稍控制不住,就有把人變癡兒騃的可能,他哪里敢去嘗試。

后來,他用慕時清的命去威脅邵婉,讓自愿投懷送抱。

邵婉拒絕他的同時,也放棄了慕時清。

他還記得那年離開時,說過的話:&“邵婉此去,斷,此生不再與慕卿相見,君信守承諾,高抬貴手,放過慕卿,也放過自己。&”

每每憶起,痛與悵并存。

可他還是疑,邵婉是何時有的喜脈?在東宮哪會兒,若有了喜脈,自己怎會不知。

倏爾,他想到一個至關重要的人&—&—季家嫡次季筱。

季筱是邵婉的閨友,如今已是藥商巨賈。

當年季筱主來到東宮,要求陪在邵婉邊,他只當同姐妹,又怕邵婉孤獨,便答應了。季筱醫了得,當起了邵婉的侍醫,那副能夠抹掉人記憶的藥方,也是通過得到的。

可哪誰會愿意抹掉朋友的記憶?當時自己急功近利,沒有多去揣的用意。

&“徐貴。&”

&“老奴在。&”

&“將季筱帶來。&”

徐貴離開后,家將目落在寶珊上,&“看在你與邵婉有關,朕今日不與你計較,但玉佩是假,就證明不了你的份。朕會派人繼續調查此事,直到水落石出,你暫且留在這里,聽候發落。&”

意料之中的結果,寶珊沒有表現出抗拒,抱起阿笙問道:&“雖是,但看在孩子的份兒上,能否許間客房?&”

家冷聲道:&“你在跟朕談條件?&”

寶珊點頭,&“希家通融。&”

阿笙實在太困了,眼皮,氣道:&“爺爺借間房。&”

爺爺?

家單手捂住眉眼,制住心的煩悶,&“允了。&”

侍衛前腳將寶珊和阿笙帶下去,陸喻舟后腳就到了。

一見陸喻舟,家僵臉問道:&“這人到底什麼來頭?你今日不給朕一個說法,朕跟你沒完。&”

剛在外面面時,寶珊沖他點點頭,使他心里有了數,這會兒被家質問,就能從容應對了。他提起桌上的長壺,為對方斟茶,&“家是介意的假話,還是介意的實話?&”

冷靜下來,家沒了那會兒的沖,能辨別出他話里有話,&“你對朕和邵婉的事,了解多?&”

陸喻舟面不改道:&“微臣都是從旁人里聽來的。&”

&“哪些人?&”

&“太多了,數不過來。&”陸喻舟執盞飲啜,眸無波,&“容微臣多句家的執念太深,已經擾了該有的理智,若有人蓄意用邵家小姐的事為餌,危及命,導致國祚,到那時該如何是好?&”

作為帝王,因兒不顧社稷安危,實屬不該,家何嘗不知,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心。

陸喻舟又給家斟了一杯茶,&“若家不棄,能否將當年的事盡數告知微臣,由微臣來替家分憂,家也好盡快趕回皇城坐鎮朝堂。&”

給他?

家握杯子,沒有立即回絕。朝中大事還要等著他去批閱,確實不能一再耽擱,而且,假玉佩的事,顯然是有人在背后搗鬼,此番算是白白折騰,沒尋到邵婉,又被人牽著鼻子戲耍了一回。

&“堤壩那邊,還需多久能理完?&”

陸喻舟如實答道:&“修繕后,要等待幾場暴雨,若是堤壩牢靠,臣就算差了。&”

那也要等到秋末了。

挲著杯沿,開始天人戰,俄爾,點點頭,&“好,朕將朕的私事付給卿,卿能替朕尋到邵婉。&”

只要尋到邵婉,一切都好水落石出。

天蒙蒙亮,襯得燭火黯淡,陸喻舟淡淡一笑,端的是風朗月,令人心生信任,可他溫和的眉眼之中,醞著耐人尋味的深意。

熹微日映窗時,家將自己、邵婉與慕時清的糾葛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,話語里帶著繾綣、愧疚和懷念。

都說仇恨會將一個人的理智吞噬,沒想到也會。

從管家的話里,陸喻舟還是聽出了幾分不甘,而這幾分不甘,很可能讓慕時清、寶珊和阿笙陷險境。

當年,家同意不殺慕時清,是因為邵婉斷,可如今,當他得知了邵婉給慕時清誕下了兒,還能守住當年的承諾嗎?

家是個殺戮很重的人,若非趙薛嵐當了他的屠刀和暗面,只怕會向世人展更重的戾氣。

這也是陸喻舟為何要讓寶珊以假玉佩現的原因,若是拿了真玉佩過來,只怕剛剛就濺案板了。

陸喻舟倒掉壺里涼的茶葉,又添了新茶,和家一起等著季筱的到來。

或許,通過季筱,真的能找到邵婉。

縱使自己是個薄的人,陸喻舟也希邵婉尚在世間,有朝一日,可與恩師團聚。
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