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熹抱著阿笙,從里屋走出來,一臉沉地看向緗國公后的護院們,&“一群廢!&”
護院們低下頭,都沒想到上了年紀的緗國公還這麼勇猛。
邵熹顛著困頓的阿笙,沖緗國公哼了一聲,&“這里不歡迎姓陸的,沒事就滾!&”
深夜的靜謐被斗氣的兩員老將徹底打破。
從未被如此對待過,緗國公握鞭,剛要開罵,視線忽然鎖在邵熹懷里的小家伙上,到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。
那個困得直點頭的小家伙,綿綿、白胖胖、...好像阿舟小時候...
時髣髴陡然倒流,回到了初為人父那天,自己守在產房外,等待長子出生時的場景。
張又激,彷徨又期翼。
當穩婆抱著一個裹著紅包的小團子走出來道喜時,剛毅穩重的男人哭的像個孩子...
長子剛出生那些年,他也曾耐心十足,時常帶著小阿舟到逛,那些沉睡的記憶仿若穿了冰封,歷歷在目。
緗國公愣住,使勁兒了眼皮,確認自己沒出現幻覺,大步走上前,&“誰的孩子?!&”
沒想到他會把注意力集中在阿笙上,邵熹稍一轉,避開他那沖勁兒,&“誰的孩子,關你屁事?&”
沒理會他的惡劣態度,緗國公追著瞧,&“讓我看看。&”
抱著阿笙,邵熹不方便手,要不早把對方打趴下了,&“別嚇到孩子!&”
&“快讓我看看。&”緗國公扯住邵熹的手臂,他停下來。
就在這時,阿笙忽然抬起頭,與緗國公對上了視線。
小家伙烏黑清的眼仁里,映出自己的虛影,緗國公觳觫一下,定住了視線。
他他他...倒吸口涼氣,緗國公指著邵熹,&“這是誰的孩子?&”
邵熹淡淡道:&“我外甥的兒子。&”
緗國公口而出,&“你外甥是誰?&”
眼中流一抹諷刺,邵熹撥弄一下阿笙的耳垂,&“寶珊。&”
猶如晴天霹靂,緗國公連連后退,差點被地上的氈毯絆倒。
寶珊的孩子,寶珊的孩子...
難怪兒子非不娶,原來誕下了陸家的種。
緗國公背過,咬住拳頭,本無法平息心的震驚,長子竟然背著家族,讓外室生下了私生子。
對于緗國公怪異的反應,邵熹懶得理會,顛著阿笙去往后罩房,&“送客。&”
護院們將緗國公團團圍住,&“請吧,國公爺。&”
寡不敵眾,緗國公狠狠甩了一下袖,大步離開。
廊道,阿笙迷迷糊糊地問道:&“舅公,那是誰呀?&”
阿笙雖然認生,但只要跟人相幾個時辰,發現了對方的友善,就會無意識地卸去心防。
邵熹特別喜歡阿笙的小音,笑著蹭蹭他的臉,&“是混蛋球的爹。&”
&“混蛋球?&”
&“嗯。&”
來到后罩房的檐下,邵熹隔著門板道:&“寶珊,開門。&”
&“咯吱。&”
房門被拉開,一襲冰玉長的寶珊走出來,纖細的腰肢上墜著一個做工致的香囊,是大將軍夫人親手做的,邵家的小輩每人配了一個。
將阿笙遞還給寶珊,邵熹笑道:&“不枉我抱了一整日,阿笙不跟我生分了,適才還讓我講故事呢。&”
&“小孩子就是這樣。&”
&“是啊,以后我得多帶帶。&”邵熹揚了揚下,&“進屋吧,早點歇息。&”
&“舅舅也是。&”
目送邵熹離開,寶珊剛要轉進屋,就被去而復返的緗國公喊住。
看著從屋頂跳下來的中年男人,寶珊怔愣,下意識護住阿笙。
&“我不會傷害你們母子,&”為了避開眼線,緗國公放低聲音,&“咱們談談。&”
不得與緗國公府的人離得遠遠的,寶珊哪會跟他詳談,但出于禮節,沒有人來驅趕他,&“您要問什麼?&”
緗國公單刀直,&“這是你跟誰生的孩子?&”
這話極為刺耳,寶珊忍住心中苦,冷靜道:&“總歸不是與世子,還請公爺放心。&”
子平淡的話語、疏離的目,都在傳遞著一種立場,再不會與緗國公府扯上任何關系。
可緗國公還是篤定道:&“他是子均的骨。&”
寶珊錯愕地看著面前的老者,&“不是。&”
&“你不必矢口否認,這個孩子跟子均小時候長得幾乎一模一樣,除了胖點,再沒有差別。&”
不是說長得像就一定有緣關系,但這孩子偏偏是寶珊生的,哪會有如此巧合的事!
緗國公本不信寶珊的話,斷定阿笙就是兒子的骨。
心里的煩和對這個孩子復雜的態度織在一起,攪得他了心緒。緗國公抹把臉,有些頹然地靠在檐柱上。
之前,家曾笑問他,若是府中公子從外面有了私生子,他該如何置。
那時,他以為自己在理私生子的事上會態度果決、不留余地,此刻卻進退兩難。畢竟是一個鮮活的生命,還那麼憨。
緗國公岔開,雙肘撐在膝蓋上,捂著臉道:&“他什麼名字?&”
&“阿笙。&”
沉默片刻,緗國公抬起頭,看向閉眼睡著的小家伙,&“多大了?&”
寶珊不想再回答,畢竟從懷胎起,就沒打算讓阿笙認祖歸宗。
見不回答,緗國公也不,事來的太突然,將他打的措手不及,他需要好好斟酌再行其他。
&“你放心,世家有世家的規矩,不會不認這個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