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6章

第186章

為了轉移他的注意力,慕老宰相才讓人取來畫板。

小家伙已經很乖了,幾個時辰沒見到娘親也不哭鬧,可心靈深還是在打鼓。

&“唔...我想要娘親。&”

慕老宰相心里咯噔一下,笑瞇瞇道:&“你娘在外忙呢,還要一會兒才回府,阿笙先歇下,等明早一覺醒來,就見到你娘了。&”

阿笙努力憋著淚豆子,角越發下,&“阿笙想娘親了。&”

慕老宰相還想哄,也試圖用玩偶吸引他的注意力,可困頓的小家伙本能地尋找安全,而他的安全就是寶珊。

一道稚的哭聲傳出窗子,府中的人全都慌了,任憑使出全解數也哄不好孩子。

這時,拖著疲憊趕來的緗國公推開門,拉著一張老臉撥開眾人,含著哭腔道:&“來,爺爺抱。&”

自己的兒子為了慕家閨能做到這份兒上,緗國公悲痛又震撼,也徹徹底底想通了一件事。

不能強求,也不能強拆。

比起鮮活的生命,門楣和臉面算得了什麼!他在心祈禱,若兒子和寶珊能夠安然歸來,他愿意放下段,求寶珊嫁緗國公府。

是迎娶,不是納妾。

而且,通過這樁事,他更意識到親冷暖的重要。相較于慕府,自己府中的家眷真是虛偽至極,尤其是自己的妻子,表面上說著安他的話,角卻止不住上揚。

那副臉讓他覺得惡心。

以前,他就知道妻子并非良善,也知道有不小心思和小算計,甚至知道將這些心思和算計用在過自家人上,但無傷大雅的事,他不會去管,只當是府中人和子嗣之間的勾心斗角,如今回想起來,才驚覺是自己大意了。

實在哄不好孩子,慕老宰相松開手,任緗國公把孩子搶了過去。

抱著渾散發熱氣的小團子,緗國公都不敢太用力,既尷尬又心酸,撐著阿笙的后背顛悠起來,&“孫兒乖,爺爺給你哼曲兒。&”

這個時候,誰都沒心聽曲,可緗國公忍著鼻酸哼起不調的小曲,在月下更顯悲涼。

慕老宰相下眉骨,想掐住他的鼻子,讓他別添,但也知道,緗國公的心比誰都煎熬。

出乎意料,聽著跑調的小曲,阿笙竟然不哭了,還仰頭盯著抱著自己的白發老人。

小孫兒也太綿可了,緗國公似笑似哭,緒難言。

阿笙忽然乎乎的小手,他的大胡子,&“老爺爺,你怎麼哭啦?&”

緗國公皺著老臉,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&“阿笙,去掉那個老字,爺爺。&”

阿笙小一努,&“爺爺。&”

&“...哎。&”緗國公摟小孫兒,背著人群流下一行行清淚,心里不停說著,臉面算個屁,兒子和兒媳的命才最重要!

阿笙不能沒有爹娘啊。

五旬的男人愈發繃不住緒,哭得像個孩子。算起來,自從發妻離世后,他就忘記了眼淚是何滋味。

阿舟...你還沒有原諒為父,請你不要離開...

看著哭淚人的老爺爺,阿笙小大人似的拍拍他的肩,&“爺爺不哭,阿笙陪著你。&”

坐在庭院的老樹下,緗國公貓著腰,任眼淚滴落在青石上。

阿笙蹲在他面前,數著地上的淚珠,&“一顆,兩顆,三顆......&”

小家伙掰手指頭,不會數了。

不遠,慕老宰相抹把臉,憶起當年。

這個上了年歲的男子,曾經是大啟皇朝最年輕的國公,那時的他屢屢立下赫赫戰功。

沙場上中敵軍數刀,軍醫都差點放棄,說救治不過來了,也沒見他流下一滴眼淚。

*

夜里轉涼,霧靄籠罩住整座山谷,遠傳來的聲更為清晰。

陸喻舟添了新柴,對寶珊道:&“你去山里睡會兒吧,我來守夜。&”

世事變化無常,如今也到世子爺親自為人守夜了。

寶珊搖搖頭,&“我不困,還是你去睡吧,明早也好出力繼續探路。&”

放下燒火,陸喻舟將寶珊扶起來,&“明早他們就該找到咱們了,并不需要我出力,倒是你已經很疲倦了,快去休息吧。&”

山谷雖大,但據他觀察,那條深河的支流并不多,搜索隊伍只需按著主河道一路吶喊即可。

而且,他在附近留了不零零碎碎的件做記號,相信明日一早,救援的隊伍就能找到他們。

寶珊回手,&“我想阿笙,睡不著。&”

提起阿笙,陸喻舟又不想讓歇下了,想趁著這個機會問清楚,&“那咱們坐下說說話兒,聊一聊你懷阿笙的日子里是怎麼度過的。&”

這是他的憾,憾沒有陪產子,也是他的慚愧,慚愧自己的所作所為。為了卸去的防備,他補充道:&“心平氣和一些。&”

氣氛尚好,寶珊也不想一是刺地對待他,可又不想承認阿笙是他的親生子,于是改口道:&“我困了,要不咱們流歇息?&”

知道在刻意躲避,慕喻舟稍微沉了臉,嚴肅道:&“你在避重就輕。&”

寶珊仍是一口否認,&“阿笙不是你的兒子,我已經不想再解釋了。&”

&“可你一直沒提過你的那個男人,&”陸喻舟一步,俯道,&“還是說,你離開緗國公府時,對我余未了,誕下阿笙以解相思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