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半晌,慕時清帶著家眷離開林苑,在回去的路上,問向寶珊:&“要給陸子均機會?&”
寶珊歪頭靠在邵婉肩上,挲著邵婉的手指,&“嗯。&”
慕時清心復雜,但并沒有阻止,&“想好了?&”
&“想好了。&”寶珊一笑,眸像是飄浮在云海,見了山巒那頭,&“兒想給他也給自己一次機會。&”
慕時清拍拍兒肩頭,&“雖然為父還未原諒他,但既是你的決定,為父不會阻撓。&”
他只給陸喻舟這一次機會,僅此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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晌午時分,太醫為陸喻舟換好藥,又施了一副針,叮囑緗國公道:&“世子近日不可勞,需安心養傷,方可痊愈。&”
&“有勞。&”緗國公人送太醫離開,自己扶著陸喻舟坐上馬車,好心道,&“為父今兒就去找個最好的妁,勢必將你們的婚事盡早定下。至于你母親那里...也不必去征詢的意見了。&”
趙氏是什麼樣的臉,緗國公算是看了。是不會誠心誠意為兒子著想的,但只要不起幺蛾子,自己還是能敬為國公府的主子。
回到府宅,趙氏迎上來,對父子倆噓寒問暖,&“我讓丫鬟為世子準備了人參湯,待會兒讓人送去梅織苑。&”
趙氏圍著陸喻舟打量著,&“傷了手可是大事,還需讓人好生照看呢。世子邊缺伺候的人,我想將我邊的大丫鬟送給你。&”
陸喻舟眉眼淡淡,&“不必。&”
擱在以前,緗國公也會幫忙勸勸,畢竟兒子公事繁忙,需要一個人照顧起居,邊唯一的李媽媽又要替趙氏打理府中大小事,不能隨隨到,而且,有些更沐浴之類的事,還是得要通房丫鬟來做。
但此時,說親在即,他可不敢讓兒子招惹個通房,&“子均一個人習慣了,這事兒別再提了。&”
趙氏面上堆滿笑,&“老爺說怎樣就怎樣,我哪敢有異議。&”
回到二進院,趙氏讓人抬了一桶浴湯,想親自服侍男人沐浴。
&“不用,我自個兒來。&”緗國公擺下手,示意可以出去了。
見丈夫如此冷漠,趙氏冷著臉往外走,卻聽男人道:&“這幾日,我會找妁去慕家替子均說親。&”
邁出去的步子頓住,趙氏猛地回頭,&“你要給子均和寶珊說親?&”
&“嗯。&”
趙氏眸一閃,走到浴桶前,&“那也該由我來辦此事。&”
上次給兒子說親的事猶記于心,緗國公才不會再讓去攪合,&“你事多,不必惦記這個事兒了。&”
趙氏委屈道:&“我是國公府主母,長子的婚事,怎麼也得經過我手,要不然傳出去,你讓我的臉面往哪兒擱?你存心讓我抬不起頭是不是?&”
緗國公洗了一把臉,皺眉道:&“你和子均的關系,還用我提醒嗎?其他子嗣的婚事都給你辦,子均的就算了。&”
趙氏氣得想把浴湯灌他臉上,&“不管就不管,子均那麼多挑頭,我還懶得管呢。&”
&“對對,&”緗國公不得不管,&“你就喝喝茶,聊聊閑,坐等兒媳婦進門。&”
兒媳婦......
心中冷笑著,趙氏款款走出湢浴,倚在塌上喝燕窩。若陸喻舟是的親生子,寶珊即便姓慕,也不配為的兒媳。
不過,陸喻舟執意娶寶珊,倒是合心意。娶一個被詬病的私生,也會一起被詬病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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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兩家通過了納采的環節,緗國公直接讓李媽媽拿著兒子和寶珊的生辰八字找人批閱。
之后,緗國公樂顛樂顛地去往慕府,行納吉之禮。
緗國公府的辦事效率極快,快到其他對寶珊有意的人家得知消息時,納吉已經結束。
納吉過后,兩家的親事就算敲定了。
納征下聘當日,陸喻舟帶人過來,聘禮堆滿整個后院,但凡是各世家禮單上出現過的件,陸喻舟的聘禮里就沒有缺件的。
慕老宰相和夫人數了數抬數,滿意地點點頭,回頭就跟慕時清商量起嫁妝的抬數。
大戶人家嫁,一般送六十四全抬,但寶珊流落多年,盡苦楚,慕老宰相提議翻二倍,以示娘家的實力。
慕時清自然不會委屈兒,決定翻三倍。沒多久,邵家也來送嫁妝。這樣一來,聘禮價值百緡,差點超過皇家帝姬。
按理兒來說,這是不允許的,因而許多件沒有出現在嫁妝的禮單上。
沒過多久,緗國公擇擬好婚書,差李媽媽去與慕家人商議婚期。
如此一來,六禮行了五禮,只差迎娶了。
出嫁前十日,慕夭遂自薦,做了寶珊的伴娘,要在寶珊出嫁的前一晚,去往緗國公府為新人布置婚房。
到府中愈發喜慶,阿笙拽了拽正在繡嫁的寶珊,愁著一張小臉道:&“娘,阿笙害怕。&”
怎會忽然害怕了?看兒子可憐兮兮的樣子,寶珊把他抱坐在上,扶著他的后背,&“跟娘說說,怎麼了?&”
阿笙扁著,泣兩聲,不是一到娘親邊就想撒,是真的忍多時繃不住了。
&“我怕新爹爹不喜歡我,嗚嗚嗚&—&—&”
縱使年紀小,但他明白事理,知道娘親要嫁人了,那他就會有新爹爹了。
攥著小拳頭,阿笙用手背抹著眼淚,哭得無助又傷心。
寶珊一把摟他,任他的淚水蹭在自己面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