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第8章

林信挪到沈樓邊,看他放在小幾上的書籍,竟是一本《四海注》,上面乃是大庸的輿圖,以及各地的風土人

&“咱們所在的國,大庸,大庸分東南西北四域和中原腹地,浣星海和趙家都在北域。&”沈樓盡可能說些小孩子興趣的東西,吸引他的注意。

&“浣星海是一片海嗎?&”林信盡職盡責地扮演著一無所知的孩

&“不是,浣星海是一片溪湖,&”沈樓手,指向圖中的一點,想了想又加了一句,&“有很多水&”。

清溪與深湖縱,有活水,有樓閣。傳說冬天的時候,湖水凝結冰,星河倒灌,宛如被洗過一般,不勝收,故名浣星海。這樣的景,到了沈樓口中,就剩一個干的&“很多水&”。

林信很想開口嘲笑他一番,生生忍住了,借著馬車轉彎的晃,往沈樓邊靠了靠。淡淡的草木香夾裹著清苦的藥味,緩緩襲來。

&“世子,您在喝藥嗎?&”林信著小鼻子,仰頭問他。

&“嗯。&”沈樓應了一聲,看著近在咫尺的林信,還是沒忍住,手輕輕把人圈進了臂彎里,端著書給他看。

&“為什麼要喝藥?&”林信不依不饒地追問。

&“因為我做錯了事,這是懲罰,&”沈樓一本正經地騙小孩子,彈了彈手中的書頁,&“所以我講的東西,你要認真記下,不然&…&…&”

&“也要給我喝藥嗎?&”

&“嗯&…&…&”微微上挑的尾音,昭示著聲音主人的好心

問不出什麼,林信只能暫時按捺,百無聊賴地聽沈樓念書。

&“北域沈家,西域鐘家,南域朱家,東域林家,除卻這四位國公,大庸還有列侯十數,可自行治理封地,每年上繳歲貢。我們沈家&…&…&”念著念著,懷中忽然一沉,沈樓低頭看去,方才信誓旦旦說要認真聽的家伙,已經靠在他懷里睡著了。

無奈一笑,沈樓扔了手中書,索也放松,靠在墊上假寐。心思,卻從書中飄到了天下局勢上,如今酌鹿之律還未實行,四域尚且安樂,但隨時都有可能起來,自己要早做準備才好。

&“歲貢是什麼?&”困得睜不開眼的林信,嘟嘟囔囔地問。

&“金銀、糧食、布匹&…&…鹿璃。&”

年微低的嗓音,像是風雪中穿梭的雛鷹,破開眼前的迷霧,卻又把人帶進更深更遠的夢境里。

十七歲那年,他第一次踏浣星海。冬日初漫松林,霧失樓臺,雪掩津渡。仙境似的地方,卻立著一群面冷似鐵的人。

所有的沈家人都穿玄廣袖,遠遠瞧著,像是一群獵鷹,隨時都會撲上來,把人撕碎片。

&“割鹿侯年紀輕輕,心竟如此狠辣,連自己恩師都不放過!&”玄國公沈歧睿還未見禮,就把他的臉面直接扔到地上踩。

&“呵,兩年前的事了,國公爺莫不是剛聽說吧?&”林信用拇指頂開劍鞘,殺意四起。提什麼不好,偏要提他師父。

天下皆知,林信是個窮兇極惡、無無義的弒師之人。或者本不配稱之為人,假譎妄執,嗜殺,謂之魔也。

驀然睜開雙眼,霧盡散,唯余靛青的車頂與氤氳的檀香。

&“恭迎世子。&”窗外傳來整齊的問候,潺潺流水聲與松濤聲不絕于耳,竟是已經到了浣星海。

林信一咕嚕爬起來,掀開車簾,瞧見沈樓正站在車前,跟幾名玄修士見禮。

&“我們正要去獵鹿,大哥去嗎?&”一名年紀較小的,手里拿著嵌了鹿璃的獵弓,笑著問沈樓。

&“你們去吧。&”沈樓手,的頭,轉回到馬車上,把探頭探腦的家伙攬進車中。

作者有話要說:  小劇場:

信信:哎呀,不小心睡到你懷里了,不介意吧

樓樓:介意

信信:哎呀呀,你這人怎麼這麼小氣,這樣,我讓你睡回來好吧

樓樓:(鼻)也好

第6章 冤家(二)

&“那是你妹妹嗎?&”林信認不大準,便問了一句。沈家人數眾多,能管沈樓大哥的不在數,就不知是不是那位桑弧郡主沈秋庭。

看著懷里長脖子還想往外看的孩子,沈樓微微蹙眉,&“是,楹楹。&”

果然是!沈楹楹,及笄時取小字秋庭,天生神力,挽弓裂石,大庸第一神箭手。

當年一箭骨的覺還記憶猶新,林信撓了撓口,知道是沈楹楹,膛就開始作痛,&“那,我該稱&…&…&”

&“離遠點!&”沈樓暴地打斷了林信的探究,見他滿臉詫異,還當嚇到他了,立時緩和了語氣,&“,脾氣不好,莫與玩耍。&”

這下林信就更加不解了。這人不是一直很寶貝這個妹妹嗎?怎麼會在剛認識的人面前說出&“脾氣不好&”這種貶損的話來,莫非沈秋庭小時候熊到沈樓都嫌棄的地步?

浣星海占地廣闊,馬車一路不停,又行了許久才達到世子的住&—&—楓津。

有水,都是渡口,浣星海的各居所,皆以&“津&”為名。世子的住,有幾株上百年的楓樹,樹冠參天。如今正是落葉時節,片片紅楓滿秋庭,將臨岸的水面染上了一片緋,煞是好看。

院落里有幾名凡人在打掃,見到世子回來立時躬行禮。楓津中的仙者,除卻沈樓,就只有侍衛黃閣與侍紫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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