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一落地,仿佛火山巖漿崩裂了地面,紅以鹿璃為中心四散蔓延,幾息間點亮了整個法陣。
鏡中看到零星幾只野的魂快速向陣中飄去,一道人影如白駒過隙倏然閃過。待要再看,鏡面映出了林信自己的臉,符已失效。用眼看過去,朱星離畫的大陣除了越來越亮,并無任何靜。但林信知道,這山中死去不足七日的魂,都被聚攏到了陣中。
聚魂陣會讓死魂顯出生魂的氣息,倘若真有噬魂的怪,這些魂應當能把它引來。
&“北域有蠱雕嗎?&”林信安靜了一會兒,又忍不住往沈樓邊湊。
百年前吞魂蠱雕如蝗蟲泛濫,經過這些年的捕殺,幾乎已經絕跡,偶有出沒也很難遇上。上輩子他只見過一次蠱雕,還是在大漠上。對于今日的捉妖行并不抱多大希,多半要讓想看新鮮的師父大人失了。
&“有,&”沈樓言簡意賅地回答,大荒那家的慘案,就是蠱雕所為,不過當年就提了一句,小林信肯定不記得,便換了個說法,&“你可記得,趙家大爺是怎麼死的?&”
&“他才不是蠱雕吃的。&”林信撇。
&“你怎知&…&…&”話沒說完,山中忽然狂風大起,四周飛沙走石,枝葉翻飛,沈樓立時把林信拽到邊。
&“哇啊&—&—&”近似嬰孩哭嚎的嘶鳴,尖銳地穿耳骨,漆黑沉重的大翅膀從林信方才站立的地方劃過,罡風將林信狠狠推出去,一頭跌進了沈樓的懷里。
&“哎呀,沒站穩。&”林信沒什麼誠意地道歉,趁機在沈樓肩頸上蹭了下臉,正待站好,卻被沈樓一把攬住,躍上虞淵劍騰空而起。
那怪原本是直沖聚魂陣而去,半路上瞧見了新鮮可口的林信和沈樓,頓時調轉過來。
虞淵落日劍在空中化作一道殘影,飄搖至朱星離邊,朱星離兩眼冒地拍了二徒弟一掌,&“重兒,上!&”
&“啊?&”還沒看清來的是個什麼東西的剪重,就這麼被師父推了出去。
雕褐花羽,首生角,尖渾圓如竹管著空空的黑,正是古書中所言的異&—&—吞魂蠱雕!
剪重被推到了蠱雕的屁后面,只得抬腳踹了上去,好接力翻。這一踹,立時把蠱雕給吸引過來,不再追殺沈樓兩人,掉頭來沖著剪重吼。
半夏劍未出鞘,剪重劍與蠱雕在空中周旋。
那蠱雕因常年捉魂,比尋常的鳥都要靈活,可在半空中直接折返,丈許長的子竟如蝴蝶一般上下翻飛。一掌拍在那仿佛要吸人腦髓的長上,剪重側拔劍出鞘,削斷蠱雕幾翎。
&“對,砍它脖子!&”林信跟朱星離兩人閑閑地抱著手臂看熱鬧,不像是降妖除魔,倒像是來遛徒弟的。
剪重的劍法學的不錯,只是劍稍差點,無法靈活地在劍和砍怪之間銜接。躲過巨翅,躍上蠱雕的脊背,剪重提劍刺,卻不料蠱雕突然翻,巨大的利爪朝上,直朝他口抓去。再要向上提升已然來不及!
&“唰&—&—&”一道凌冽如霜的劍襲來,穩穩接下了那一爪,沈樓形如電,擋開利爪之后毫不停滯地閃至外側,松手讓靈劍滯空,單腳踏在劍上,接力向上,收劍回手。行云流水,一氣呵。
&“鷹踏!&”剪重看到沈樓的作,吃了一驚。
修士凌空需要借助飛劍,空中打斗只能在躍下劍的瞬間出招。這一招鷹踏,是仿照老鷹在空中踩在其他飛鳥背上借力向上的作,極為難練,要與靈劍連到人劍合一才能使得出。
剪重至今還沒學會滯劍于空,沈樓竟已把&“鷹踏&”用得爐火純青。
&“好小子,&”朱星離收起沒來得及出招的春痕,重新抱起手臂,憤憤道,&“沈歧睿是積了什麼德,竟生了個如此穎悟絕倫的兒子!&”
&“那肯定是人家玄國公教得好。&”林信涼涼地說。
&“呸,他會教個鳥蛋。&”
沈樓并不著急出劍,繞著蠱雕來回繞圈,&“這東西十分靈活,須得激怒了它才好下手,左邊。&”
&“哦!&”剪重應了一聲,立時向左揮劍,蠱雕的大翅膀正好掃來,被他一劍斬斷了前半截。
&“不錯,&”沈樓淡淡地說了一聲,晃向下,直擊蠱雕門面,劍刃與堪比金石的長喙相撞,出一串火花,&“斬它尾羽,會虛空斬嗎?&”
&“會!&”手起刀落,剪重于虛空中揮劍,一道亮如閃電的劍虛空斬向鳥尾。失了尾,蠱雕的開始傾斜,難以平衡,越發暴躁起來,長鳴一聲,張開利爪朝剪重抓去。
這時候沈樓卻劍飛到了高,沒了幫助的剪重狼狽躲閃,&“現在怎麼辦啊?&”
林信挑眉,這沈清闕,恐怕一開始沒打算幫到底,但一出手就忍不住開始指揮,自家師弟竟還如此聽話,真是嘆為觀止。這場景,上輩子是絕不可能出現的。
&“跟我來。&”沈樓覺到林信正盯著他看,在空中使了一招極為華麗的扶搖,引著那蠱雕追隨而來,直撲到了朱砂滿地的招魂陣中。
招魂陣突然紅大盛,一圈柱沖天而起。沈樓加快速度,在柱越過他之前逃出陣,那紅便如牢籠一般將蠱雕困在其中,封頂難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