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

第43章

深深地吸了口氣,沈清闕上淡淡的草木香,總能驅散霾。前世所有人都說他是弒師的魔,只有沈樓問過他,是不是有什麼苦衷。

他就像一名陷在沙漠里的人,遍鱗傷快要焦而死。沈清闕就是一汪不見底的深潭,明知跳下去會溺斃,他還是義無反顧地向著那邊爬行,哪怕為此丟了命。

林信沒有回答,只是抱了他。

&“咻&—&—&”輕微的破空之聲,沈樓抱著林信瞬間翻了個,抬手兩指夾住了一枚銀閃閃的小劍。

&“魚兒!&”林信抓過那只劍來看,后面刻著個&“重&”字,是剪重發過來的,雁丘出事了。

鐘長夜已經死了,雁丘如何還能出事?

林信指尖一片冰涼,著那只試圖往煉室竄的小劍,&“我要回雁丘,立刻,馬上。&”

沈樓快速起穿,看看已經泛起魚肚白的天,&“要不要你師父一聲&…&…&”

&“不行!&”林信驟然提高了嗓音,攥住沈樓的手腕,&“絕對不能讓師父知道,一個字都不能!&”

第27章 無常(五)

師弟出事了, 卻不告知師父, 這種行為在他人看來,就像是林信故意要害剪重一般。

沈樓定定地看了他片刻,一口答應下來,&“好,不告訴師父, 我調沈家的人來。&”

南域與北域相隔最遠, 沈家鞭長莫及, 沈樓能調的人手有限, 且此刻黃閣去查蠱雕的事了, 不在邊。

&“林公子,這是要去哪里?&”朱江春正帶著其他兩個兄弟&—&—朱江夏和朱江秋去演武場做早課,瞧見林信步履匆匆,便多問了一句。

&“我要回一趟雁丘, 你們誰也不許驚我師父。&”林信著那只魚兒,語帶狠戾地說。

&“魚兒!可是剪公子出什麼事了?&”朱江春看到了林信手中的小劍。

紫樞快步跑過來, &“世子, 調人手過來,還需一個時辰, 您且等&…&…&”

&“來不及了,我自己去。&”林信擺手,拿出那柄小劍就要走,若當真是上輩子那群窮兇極惡之徒,一時一刻都不能耽擱。

&“林公子, 我們跟你去吧。&”朱江春說道,他的兩個弟弟也紛紛祭出靈劍來,脾氣暴躁的朱江夏撇,&“走走走,咱們朱家的事,還用不著沈家的人管。&”

這說話難聽的三兄弟,上輩子每次見林信都要諷刺他一番,多數時候都要大打出手,林信這還是第一次聽到他們把自己劃到&“咱們朱家&”的范圍

&“那便有勞三位了。&”林信拱手拜謝,疊劍三尊在朱家算是一流高手,有他們幫忙,自然是再好不過。

沈樓攬住林信,躍上虞淵劍,&“你還不足十五,尚不能劍。&”

&“我能,早在十二歲的時候就會了,&”林信左右看看,小聲道,&“你神魂有損,我來劍吧。&”

&“無妨,&”沈樓抱他,靈劍宛如流星追日,倏然竄了出去,&“我已然習慣了。&”

濃煙滾滾,滿目瘡痍,便是此刻眾人在半空中瞧見的雁丘。

原本是塊風水寶地,花紅柳綠、碧草連天。侵者被草木山石組的陣法所困,干脆就放火燒山。那些林信挨個爬過的大棗樹,俱都化為焦炭,山石潦倒、屋舍坍塌。

景跟前世看到的一模一樣,林信赤紅了雙眼,跳下飛劍,轉道往后山跑去。

&“阿信,&”沈樓示意眾人跟上,自己則快步追上林信,一把抓住他,&“你要去哪兒?&”

&“后山有條小路。&”林信不解地看他。

沈樓無奈,他們一行六人,也算是一支小隊,照林信這麼一言不發地就跑,一會兒就散了,&“既能燒山,里面定然人數眾多,我們走后山小路。諸位屏息凝神,切莫發出聲響。&”

&“好。&”紫樞對于世子的話自是無不應的,疊劍三兄弟也不自覺地聽從了,應下之后才反應過來,他們正被那未及弱冠的沈家年指揮,不懊惱地互相瞪視。

雁丘正面緩坡,背面險峻,只一條小路藏在石中。

&“路上有陣法,你跟著我走。&”林信拉住沈樓的手。

沈樓點頭,告知后面的人踩著他倆的腳印走,一步也不能錯。

時而向左,時而偏右,有時候還要繞道路外面的樹叢里去。這路只有師徒三人知曉,那些個侍衛和下人都是不知的。即便有人誤,也走不出這路上的陣法,很快就會驚了山莊里的主人。

一行人爬上山頂,伏在石后面,眺死寂的山莊。

&“什麼味道?這里是茅廁嗎?&”朱江夏撥開手邊的雜草,出一顆雙目圓睜的人頭,半張著,滿臉是地看著他,&“哇!&”

旁邊的朱江秋趕捂住他的,向下看去,不由倒一口涼氣。

他們趴臥的這高石之下,堆疊著十數尸💀,緋的侍衛和褐的奴仆。林信單手撐著石壁翻躍下,翻開一穿著裳的尸,黝黑的面容還有些稚,乃是每日清晨給雁丘送菜的農戶。

&“他父親去得早,家里只有老母和八歲的妹妹,靠給人送菜為生。&”林信抬手,給滿臉驚恐的年合上雙目,也不知他那頭拉菜的騾子跑了沒有。

沈樓蹙眉,足尖輕點掠到院墻附近,著墻頭向看。院墻里有人不時走過,各個穿著素白裳,背著長劍,蒙著臉,步伐似狼行,&“你可識得這些人?&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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