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開握刀的手,大搖大擺地,割鹿侯所到之,人人退避。無數或仇視或畏懼的視線從四面八方來,卻沒有一人再敢上前。
&“師兄!&”林信尋到了封重,快步走過去。
封重客氣地見禮,冷不防被林信撲了個滿懷。
&“扶住我,別讓我倒下去。&”沙啞的聲音,仿佛老風箱里傳出的雜音,不甚分明。剛才沒有拔刀,非是他托大,而是他的已經是強弩之末。靈力枯竭,魂力虛弱,勉強接下那一掌,傷了腑。
&“信信!&”與他疏離多時的封重,再也裝不下去了,穩穩扶住他的子。
林信把臉埋在師兄的口,將一口忍耐不住的鮮吐到了封重的親王禮服里面,抓住他的外衫遮掩好,&“莫人瞧了去。&”
他是割鹿侯,遇神殺神的割鹿侯,必須永遠直脊背,不能傷,不能倒。在陷昏迷之前,聽到封重小聲嘆氣,&“你何必要做這割鹿侯,這東西都給你帶來了什麼啊!&”
往事如沙樓傾頹,漸次消散。林信回過神來,一點一點直起了脊背,他是割鹿侯林不負,不是沈清闕會抱起安的林朱弦。抬眼看向沈樓,深藍的眸子里再沒了往日的故作天真,似笑非笑,帶著幾分冰冷的譏誚,&“這麼說,你也是重生的?&”
&“是。&”沈樓蹙眉看著他。
&“什麼時候的事?&”
&“八年前。&”
&“呵呵&…&…&”林信閉上眼,氣得發抖。八年前,也就是說,他重生過來第一次見到的,就是原本的沈樓。虧他還以為從頭開始能把人騙到手,到頭來不過是一場空夢。
從小認識的沈樓,或許會對他好,但重生而來的沈樓,絕不可能喜歡他,對他只有滿心的厭惡。畢竟,他了沈樓的底線,他是臣賊子。
上輩子元朔帝死后,太子封章繼位,他與封重就謀反了。割鹿侯的假譎妄執、嗜殺的名號里,又多了一項不忠不義。忠君國的沈家人,從那時起,便與他完全站在了對立面。
后來封重死在戰場上,他一無所有,便把此生唯一的執念&—&—沈清闕,給綁回了他的封地鹿棲臺。
&“林不負,你這個瘋子!&”沈樓被鐵鏈扣在床頭,拼命掙。
林信把臉在哪溫熱的膛上,癡癡地笑:&“沈清闕,你恨我吧,恨總比長。&”
厭也好,恨也罷,這些時日的撒弄癡,不過是一場笑話。
林信睜開眼,彎腰把吞鉤撿起來,&“難為你這些日子與我走得這般近,沒能變你希的忠臣良將真是對不起了。&”
解下腰間的小劍,微不可查地挲了兩下,利落地扔到沈樓腳邊,語調森然道:&“既然你也是重生的,那咱們就各憑本事,看你還護不護得住你的寶貝太子殿下!&”
說罷,轉就走。
沈樓愣怔片刻,一把抓住林信的手腕,狠狠將人扯回來,&“林信,你敢走一個試試!&”
&“怎麼,玄王殿下莫不是被我睡出,舍不得我了?&”林信毫不在意地任他攥著手腕,笑著湊過去,&“說真的,跟你睡是我一生所嘗的極樂,就算我們各為其主,以后你要是想&…&…唔&…&…&”
話沒說話,猝不及防地撞進了沈樓懷里,被他箍著,近乎勒進,&“林信,你怎麼能這麼狠?&”
作者有話要說:
課堂問答:
這一章有提到了之前的一個劇,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?
想說的是,攻視角和視角,看到的都只是一部分或者極主觀的東西,并非真實
第41章 伐檀(二)
&“我怎麼了?&”林信蒙了半晌, 才小聲說出這麼一句, 垂在側的手,忍不住悄悄攥住了沈樓腰側的角。這還是,沈樓第一次主抱他,讓他如何舍得推開,縱使沈樓說出什麼不好聽的, 他也認了。
&“你吸走了噬靈, 為什麼不告訴我?你沒有了靈力, 為什麼不告訴我?&”沈樓有些失控, 在林信看不見的角度赤紅了眼睛。
最后一次分別的時候, 林信就躺在那張他們纏綿了幾天幾夜的床榻上,笑著朝他手,&“沈清闕,你抱抱我吧。&”
沈樓沉默了許久, 終究沒有上前,只說了一句, &“林信, 你好自為之。&”
幾天幾夜的荒唐作弄,讓他恨了林信的下作, 也恨了自己的沉迷。以至于決絕地轉頭離開,沒有給他任何的溫存。離開了鹿棲臺,他才發現自己的靈力恢復了,丹田里的噬靈符咒消失無蹤。后知后覺地回去找林信,那人卻已經死在攻進&“魔巢&”的聯軍手里。
在之后的幾年里, 午夜夢回,總是看到林信朝他出手,或哭或笑,或桀驁狂狷,或虛弱可憐,反反復復對他說同一句話:&“沈清闕,你抱抱我吧。&”
出手去,盡是一片虛無,怎麼也抱不到。
聽到沈樓提這個,林信有些訕訕,&“我做這些,并不是要你激我。&”
那時候沈樓中了噬靈,封了靈脈,他用法把噬靈渡到自己上,也借機占盡了便宜。后來被他人攻進老巢,沒了靈力的他就只能任人宰割,死得相當不壯烈。
他這麼做,并不是為了什麼高尚的理由,隨心而為罷了。好吧,其實是了一點壞心的,他想讓沈樓忘不了他,永遠記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