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晃了然,朝封重微微點頭,謝過英王殿下提點,皺眉看著那個大言不慚的凡人。
三代之滅一方諸侯,這種話豈是能隨便說的?皇室與諸侯已經相安無事百年有余,互相保持著微妙的平衡。就算皇帝這個割鹿之律目的明確,也不能這麼直白的說出來。
太子封章怒道:&“一派胡言,幾時說要削諸侯了,這不過是一道歲貢提案。&”
&“羅侍君,誰準你咆哮朝堂的!&”封卓奕本是欣賞此人的文采和想法,破格準許尚未參加春闈的羅侍君朝聽證,沒料想這人如此急功近利,&“拖出去!&”
兩名金吾衛上前,二話不說將人給拖了出去,一頓好打。
朝堂上陷了沉寂,皇帝眉心,&“英王,你以為如何?&”這草案,封重是看過的。
&“加一鹿璃,減一黃金,恐引起鹿璃漲價。且如今已是暮秋,要諸侯準備鹿璃已然來不及,施行也得等明年了。&”封重斟酌著說道,避開直接評價這法案的好壞,只說一個實際的問題。
英王的話十分中肯有理,不人點頭附和。
太子卻道:&“明日復明日,永遠都推行不了,兒臣以為,今年可以不加貢,且派人去查驗鹿璃,先推行一條。&”
常有諸侯歲貢的時候以次充好,或是給鹿璃用黃金填補,國庫鹿璃匱乏,才會有前些時日提出&“歲貢皆用鹿璃&”的極端做法。皇室急于解決鹿璃的問題,割鹿之律如今是最適合的。
朝堂再次陷沉寂,中書令杜晃開口,&“既要推行,還需一名查驗鹿璃之人,這人要不偏不倚不徇私,且要出極高,否則難以服眾。&”
杜晃是文臣之中有的大貴族出,杜家乃是一方列侯。作為中書令,最擅長揣帝王的心思,此刻不能出言反對,但給這律法的推行增加難度還是可以做到的。
不偏不倚,是要保證這個人不會被諸侯收買,不至于暗度陳倉中飽私囊;出極高,是因為這個職位要直面所有的大貴族世家,凡人或是屬臣,本做不到。這也是皇帝沒有選擇周來割鹿的原因。
要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幾乎是不可能的,出高就必然是大貴族,大貴族又怎麼可能幫著皇帝削弱自己?除非此人是皇族。
想到這里,明里暗里許多目都轉向了英王封重。
&“杜卿說的在理,不過此人朕已經找到了,傳割鹿侯!&”皇帝微微一笑。
割鹿侯?這封號聞所未聞,所有人豎起耳朵,看向大殿之外。
一襲湛藍鮫綃袍,足踏清風登云靴,輕步緩行,眸冷冽,宛如雪山獨步的孤狼。腰間古刀彎如新月,單腳踏進殿中,萬千煞之氣瞬間蔓延開來,眾人不住屏住了呼吸。
&“臣,林信,參見皇上!&”林信單膝跪地行禮,余瞥向小聲議論的文們,那邊立時收聲,不敢多言。
方才被那千軍萬馬的氣勢迷,直到此刻眾人才發現,這不過是一名未及弱冠的年!
&“平!&”元朔帝對于林信的表現非常滿意,&“此乃尋鹿侯林爭寒的孤,朕近來剛剛將人尋回。年有為,連武狀元都敗于他手,今封割鹿侯,承襲其父之封地,替朕推行割鹿之律。&”
&“愿為吾皇效死!&”林信再次跪下,朗聲道。
封重看著林信,眉頭越皺越深。昨天師父答應的好好的,說會跟林信談談,也會阻止皇帝封他割鹿侯,這就是談的結果?使勁朝林信使眼,對方卻像不認識他一般,連余一瞥都不給。
割鹿侯已定,剩下的事就好辦了。
杜晃坐在中書省衙門里,愁得掉胡子,&“可有反對割鹿之律的奏折?&”
中書省的員翻遍了奏折,&“有!&”
&“快拿過來!&”杜晃眼前一亮,拿過來仔細看,卻大失所,這不過是說割鹿之律聽起來太過兇煞,明顯不懷好意,建議改為酌鹿令。
&“酌鹿令,倒是好了不。&”封重苦笑。
&“哎,不行,我得寫一封奏折!&”杜晃提筆,斟酌再三,洋洋灑灑寫了一篇萬字諫言。
滿朝臣工,都是小貴族和凡人,各個恨不得削了諸侯封地,此刻都變了睜眼瞎。酌鹿令于皇室而言乃是好事,但推行太快,或是一個不當,就會使一些小諸侯家破人亡,大諸侯揭竿而起。
杜晃作為中書令,相當于左丞相,在朝中威信很高。幾日之后,他將這份諫言當庭念出,立時便有不人附和。酌鹿令可推,但需要暫緩,且給大諸侯一些豁免權。
給了大諸侯豁免權,那這酌鹿令就失去了意義。元朔帝聽得心頭火氣,當朝拂袖而去。
是夜,杜晃正在家中讀書,忽覺一森冷殺氣兜頭罩來。抓起靈劍翻滾到書桌后面,&“轟&—&—&”一聲響,方才坐著的竹席已經被割了兩半,桌上的筆墨被掀得翻飛,墨水潑灑一地。
&“什麼人?&”杜晃拔劍,劍氣掃向房梁,什麼也沒發現。一把彎刀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背后,瞳孔皺,杜晃運起靈力,于半空中翻,堪堪對上了那上古妖刀。
陣陣煞之氣被主人的殺意激發,順著吞鉤的刀蜿蜒而出,林信挑眉一笑,&“杜大人好手,難怪可以隨著金吾衛出使南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