燭火明滅,映著早生華發的鐘隨風,頓生一大廈將傾的蒼涼。
&“哎,沒錯,那些蠻人,是我放進來的,&”鐘隨風長長地嘆了口氣,苦著臉道,&“家里越來越窮,今年的歲貢還沒有湊齊,為了應急,我只能用黃金跟蠻人換些鹿璃。&”
大庸止跟北漠通商,更不許跟蠻人換鹿璃。用黃金換蠻人的鹿璃,徒三年;用鹿璃換蠻人的黃金,以通敵叛國論,要斬🔪的。
&“二爺既然懂這門生意,緣何連兵將都養不起?&”對于鐘隨風的話,林信一個字都不信。
大庸的鹿璃有限,其實各家私下里都有些門路,并不算什麼稀奇事。若是那些人拿走的當真只是一些黃金,何必要用溫石蘭這樣的絕世高手?半夜三更,鬼鬼祟祟,車轍深深,那木推車里裝著的,定是要運往北漠的鹿璃。
鐘有玉指尖發,&“叔父,你當真賣了鹿璃給蠻人麼?&”這些年蠻人與北域幾乎年年戰,沈家幾乎傾巢而出,弱多病的沈樓十二歲就上場殺敵,保家衛國。若是讓世人知道,鐘隨風給蠻人提供鹿璃,莫說是朝廷,就是沈歧睿都不會放過他。
&“這&…&…&” 鐘隨風臉蒼白,似乎很是害怕,慢吞吞向后退了半步。
&“嗖&—&—&”異變突起,十幾紅線突然從兩側的石壁上鉆出,拉縱橫錯的網,快速朝林信撲去。
林信瞳孔驟,不退反進,一把抓住鐘有玉,擋在前。鋒利無比的細線頓時劃破了鐘有玉的衫,在肩膀上割出一道深深的傷口,再進一寸就手臂不保。
那紅線立時停住,活一般扭了一下,繞過鐘有玉改為自上而下地進攻。
吞鉤彎刀瞬間扣在了鐘有玉的脖子上,林信冷聲呵道:&“再一下,我就割斷他的脖子!&”
鐘隨風驟然抬頭,臉上還保持著驚慌愁苦的神,手忙腳地結了個手印,那些細線才堪堪停住。
作者有話要說: 小劇場:
信信:有玉擋箭牌,專業擋劍二十年!
二叔:鐘家出品,質量保障,國家免檢!
樓樓:居家常備
信息:最后要賣萌
樓樓:居家常備哦
第59章 草蛇(五)
這紅線, 跟蠻族大巫使的一模一樣。
林信眸冷, 早料到鐘家與蠻族有勾結,卻不想勾結得這般徹底,連巫都教給了鐘隨風。紅線是嵌在石壁中的,先前這里沒有任何珍寶,只有一把雪寂, 顯然是一個布好的局, 就等著林信甕。
說話間, 一群著白的侍衛快速趕來, 圍在石外, 紫樞卻不知去了哪里。
&“我不大會用這個,讓侯爺見笑了。您放下有玉,咱們有話好說。&”鐘隨風訕訕地笑,不甚練地整理那些雜的紅線, 看起來有些稽。
鐘有玉卻笑不出來,宮宴上林信被蠻族大巫傷到, 他也在場, 知道這東西的由來。
&“本侯可沒什麼想跟你說的,&”林信運轉靈力, 激發了吞鉤上的鹿璃,靈乍現,彎月刀變了滿月,將鐘有玉的脖頸牢牢套在其中,&“世子可千萬莫要, 吞鉤的刃很薄,稍有就濺三尺。&”
鐘隨風躊躇地左手握右手。
&“叔父,你當真勾結了蠻人嗎?&”鐘有玉毫沒有反抗的意思,只是不可置信地質問鐘隨風,&“這是通敵叛國啊!&”
&“我沒有!&”鐘隨風漲紅了臉,梗著脖子說。
&“廢話!那些雜碎閃開!&”林信抓著鐘有玉,側一步一步向外走去,那些白侍衛紛紛拔劍,指向林信。
靈在吞鉤上快速轉一圈,鐘有玉的頸上立時出現了一條細細的痕。
&“讓他走。&”鐘隨風慌忙道,那些侍衛謹慎地讓開路,讓林信走出去。
天熹微,朝凝霜,莫歸山的長夜已盡。
割鹿侯被鐘家圍困,這要是放他出去,莫說始作俑者鐘隨風,就是整個鐘家都不能善了。侍衛們很是著急,鐘隨風卻遲遲不敢手,眼睜睜地看著林信踩上靈劍,抓著鐘有玉揚長而去。
劍氣的靈,如流星劃過天際,一路向西行去。
&“咚!&”鐘有玉被暴地扔進雪地里,扣了滿頭滿臉的雪,肩膀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冒,染紅了素白的錦。
呸呸兩聲吐出嗆進里的,正待抱怨,瞧見林信正在拆解手上的布條,那白布條已經被鮮染,頓時閉了。
&“別打小算盤,爺用一只手也能剮了你。&”林信頭也不抬地警告。那紅線上定然有什麼特殊的東西,傷口很難愈合,前日沈樓剛給他包好的,如今又廢了。
&“你打算去哪兒?往京中報信?&”鐘有玉爬起來,看看自己肩上的傷口,煩躁地抓抓頭。他實在想不明白,叔父為什麼要勾結蠻人,還學了巫。
&“去狄州。&”林信站起來,往西北方眺。
那群蠻人說起了狄州,他如何放心的下。溫石蘭若是出現在戰場上,實力大減的沈樓和鐘戮合力也不可能打得過他。
&“狄州&…&…&”鐘有玉悚然一驚,仿佛被什麼東西突然劈開了腦殼、炸出了慧,&“對了,倘若我叔父當真勾結了蠻人,那這場狄人之會不會又是個局?沈大他怕是有危險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