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偌大的軍營，只許你來不許我來啊？什麼酒，給我嘗嘗。&”鐘有玉湊過來討酒喝，眼睛卻不住往林信上瞟。
&“你快些回京，莫在此地添。&”沈樓將兩人隔開，揮手趕蒼蠅。
&“大晚上的你我怎麼回？靈劍亮如燈，我這會兒飛上去，就是個活靶子。&”鐘有玉賴著不走。
月上中天，呼延河兩岸營地里的火把早已燃盡。烏云遮月，草原頓時陷一片漆黑。
巡夜的蠻人在河對岸打瞌睡，待烏云離去，月傾灑下來，寒驟然閃現。一支烏黑的箭，不知何時了過來，在巡夜兵反應過來之前，穿了他的嚨。
沈楹楹連開三箭，悄無聲息地死了對岸的巡夜兵，抬手，做了個&“沖&”的手勢。小隊修士兵蹬著河水一躍而過，快速沖進敵營，殺他們個措手不及。
靜謐了三息之后，敵營中驟然傳來陣陣慘聲，蠻人立時吹響了號角，大喊著敵襲。大批的兵將從呼延河最淺的地方沖過去，點了火的箭矢梨花暴雨般從天而降，點燃了蠻人的帳篷。
&“半夜襲？這有什麼用，人還是那麼多人，等溫石蘭醒過來，怕是要包了餃子，&”鐘有玉站在土坡上眺，完全不明白沈樓這是唱的哪一出，&“莫不是糧草缺，把沈大給急糊涂了吧？&”
林信歪歪斜斜地倚在一棵枝葉稀的禿頭小樹上，看著策馬沖過去跟溫石蘭手的沈樓，&“你忘了，沈家祖上是干什麼的。&”
&“嗯？&”
沈家祖上，是土匪。
話音剛落，那邊蠻人的糧草營突然吹起了號角。溫石蘭一驚，看向火沖天的糧草營，&“這就是你的計謀？毀了我的糧草？&”
沈樓并不答話，繼續穩穩地攔住溫石蘭的去路。那邊糧草營的號角聲斷了，蠻人大軍立時回防，將糧草從著火的營地里搬出來，被埋伏在路上的沈家小將捉了個正著。
傍晚的時候，東先生問了一句話：&“三日之后的糧草從哪里調？&”
沈樓看向對岸，那里便是現的糧草。
目瞪口呆的鐘有玉，忍不住慨一番沈家土匪的本難移，轉頭看向邊不停打哈欠的林信。月照著那雙浸了水汽的眼睛，顯出幾分不尋常的深藍。
&“割鹿侯的母親是圣&…&…&”
&“朕也不知他為何能預料到自己大限將至&…&…&”
周良媛和元朔帝的話，忽然冒了出來。鐘有玉了干的，&“林不負，你娘是蠻人的圣，會不會什麼巫？&”
林信蹙眉，&“你問這個作甚？&”
&“我爹死之前，曾經預料到自己大限將至。&”鐘有玉低聲說道，遠的火，映著與鐘長夜有五分相似的臉，出幾分錯的詭譎。
林信心中咯噔一聲。沈樓重生回來，比他早了兩年，在這兩年里什麼都沒有發生。直到林信重生那一年，所有被他碎魂魄的人才紛紛死去。
上古大陣的運行之道無法考究，但在沈樓回來那一刻，便已經開始回。據說天賦極高的人，可以知天道。
鐘有玉本是胡猜的，見林信臉發白，瞬間有些頭重腳輕，頭發道：&“當年你們都以為，是我爹派人追殺尋鹿侯，圣的詛咒，會不會報應到我爹頭上？&”
詛咒&…&…林信垂目，看看自己的右手，上輩子他一直以為是鐘長夜殺了父母，親手碎了他的神魂。如今大陣起，魂歸原點，上一世的惡果卻得到了延續。若說是一種詛咒，也未嘗不可。
&“你要這般想，也可以。權且算是一種咒吧。&”林信啞聲道，便是承認了鐘長夜的死與自家有關。
竟然是真的？他的父親，死得太過詭異，這些年他們兄弟一直在尋找真相。卻不料，竟是死于荒謬的詛咒！鐘有玉下發，驟然握住腰間的劍柄，緩緩拔出指向林信，&“你可知，你們殺死的，是什麼樣的一個人？&”
鐘長夜，天縱之資，年名。沈樓年驗資質時，驗資之人乃云，&“此子當可為下一個鐘長夜&”，足可見其威。繼位之后，以雷霆手段解決了狄人之，死后威名，仍能震得狄州五年不敢一兵一卒。
一代宗師，縱橫一世，最后卻以這種方式慘死，魂飛魄散，永世不得超生。而他唯一做錯的事，僅僅是沒有認清邊的惡犬另有其主。
&“一報還一報，你要給你爹報仇，便來吧。&”林信既沒有拔刀也沒有拔劍，攤開雙手眸平靜地與之對視。
&“咴&—&—&”戰馬的嘶鳴聲，混雜著喊殺聲、火焰燃燒的嗶啵聲、呼延河的流水聲，掩蓋了利劍的裂帛聲。
在鐘有玉找回理智之前，靈劍已經了林信的肋下，鮮順著劍汩汩流淌。
林信悶哼一聲，面上盡褪。
鐘有玉愣住了，指尖微地拔了劍，&“這一劍就當是還了這份爛賬。咱們兩家的恩怨，從今往后，一筆勾銷。&”
林信捂著傷口，跪倒在地，看著眼中顯出幾分慌的鐘有玉，嗤笑一聲。遠的火還未停歇，耳邊的雜音如水般褪去，伴隨著眼前的黑暗歸于沉寂。
&“信信！信信！&”再睜開眼，已經躺在了溫暖的懷里，看到的是滿眼焦急的沈清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