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住慨,這沈清闕真不愧是大庸第一人,只睡了一個時辰便神了。
黃閣從浣星海調糧食回來了,跟東先生在輿圖外面瞎分析形勢。如今糧草充足,但鹿璃缺,惡嶺易守難攻,而且溫石蘭也在。
&“國公爺何苦要打到山以北,就守在此地,等著蠻人來和談便是。&”東涉川唉聲嘆氣地說。
&“先生忘了,蠻人手里有那鬼東西。老國公如今還在病榻上,&”黃閣聽到東先生不贊同沈樓的做法,立時出言解釋,&“咱們國公自小算無策,這般打過去肯定是對的。&”
小親衛帶著買了一天一夜燒的刃三進來,提醒高聲說話的兩人,&“侯爺還睡著呢。&”
&“啊?侯爺!&”黃閣吃了一驚,立馬捂住。
林信披著外衫走出來,倚在元帥座上懶洋洋地擺手,&“無妨,你們繼續。&”
刃三把已經涼了的燒放到火盆上烤熱,連帶著一壺酒,端到林信面前。
征戰辛苦,帳中的幾人都許久不曾吃過這等味了,被那焦香的味道勾得口舌生津。
林信可沒有恤下屬的習慣,慢條斯理地就著溫酒吃燒,&“本侯子虧,須得補補。&”
&“侯爺臉是不大好,合該吃點好的。&”東涉川一本正經地說道。
黃閣一眼就看到了林信脖子上的紅痕,漲紅了臉不敢說話。
帳子里突然安靜下來,只剩下林信吃喝酒的聲音,半晌才聽林信重新開口:&“這一仗必須打,且要打到烏蘭賀若的王帳里去。至于因由,你們也瞧見了,我師父救老國公用了多長時間?&”
&“施針三日,且一直看護著&…&…&”東涉川說到一半,幡然醒悟。
制噬靈并不容易,一旦發,本不是朱星離一人能救得過來的。沈樓那番話,不過是為了穩定軍心。世間只有一個朱星離,蠻人卻有無數噬靈。不除,早晚會毀了大庸。
林信攏了攏袍,緩緩喝了口酒,實在困乏得,懶得多言。將一整只燒吃了個,咂咂,轉又去輿圖后面睡了。
&“報&—&—蠻人伏兵眾多,先鋒軍被困,元帥令中路軍前去支援!&”
&“末將領命!&”
帳子外面響起張的通報聲,大軍出,浩浩前去營救。林信趴在枕頭上,深深吸了口氣。
沈樓被困在惡嶺中,巨木、滾石不停地自山上下落。修士兵走在兩側,用靈力劈開巨木、炸掉滾石,護著中間的凡人兵。
原本驚恐不已的凡人兵安定下來,隨著沈樓的命令變換陣型,以沖軛陣錯前行,減傷亡。沈樓用兵,從不會將凡人當填爐的柴火。修士兵固然好用,然數量太,最后還是要靠凡人兵來決勝負。
況尚算不得糟糕,只是鹿璃的消耗又加快了幾分。
中路軍的馳援很快到位,與蠻人戰一團。沈樓策馬立在高,蹙眉看著蜂擁而至的蠻人,卻不見溫石蘭的蹤跡。
大營外,眾人皆看不到的土坡背面。林信穿著一寶藍廣袖長袍,腰間掛著一刀一劍,眸平靜地看著突然出現的溫石蘭。
&“可汗命我帶你去見他。&”溫石蘭面沉,湛藍的眸子像是被泥水洗過,著渾濁的復雜。
&“那便有勞了。&”林信抬手,做了個請的姿勢。
溫石蘭扔給他一布條,示意他將眼睛蒙上。王帳的位置,不能被大庸的人知曉。
北漠有個說法,&“烏蘭的金帳子,天神的眼珠子&”,輕易是找不到的。上次沈樓出使北域見烏蘭賀若,是在山以南的行宮,并不是真正的王帳所在。
林信聽話地將眼睛蒙住,任由溫石蘭抓住他,躍上斬狼刀拔地而起。風在耳邊呼嘯不止,林信垂目,從鼻梁架起的隙里看著地面。溫石蘭帶著他遠遠繞開戰場,一直往東去,再折向北。
這蒙眼睛的手法是小時候跟師父玩瞎學的。每次到朱星離蒙眼睛,他總能很快抓到徒弟,靠的就是這不講究的綁法。
&“溫石蘭,你上回說不想看見我,是為何?&”林信毫沒有即將步龍潭虎的張,還興致地跟溫石蘭聊天。
&“你自己找死。&”溫石蘭的回答,驢不對馬。
林信煞有介事地點頭,仿佛是聽懂了,又借著問:&“可汗是更信你,還是更信那個大巫?&”
溫石蘭周的,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,突然住了林信的嚨:&“小崽子,別打歪主意!&”
林信出手如電,迅速彈向溫石蘭的脈腕,以靈力擊之,輕松將溫石蘭的手撥開:&“再我一下,剁了你的爪子!&”
兩人一路較勁,磕磕絆絆地終于到了王帳。
林信扯開眼前的布條,被刺得瞇了瞇眼。北漠人習慣住在帳子里,乃是便于放馬牧羊隨時搬家。作為大漠的可汗,烏蘭賀若完全不必要住帳子,但他偏就還住在帳子里。
金織就的帳篷,搭在漢白玉石砌的圓臺上,守衛森嚴。侍衛攔住林信,要求他卸下上所有的鹿璃。
溫石蘭拔出斬狼刀,將七顆鹿璃盡數卸下,侍衛雙手捧住,躬行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