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怕就算他愿意,他母親也不會愿意。
畢竟這位程姑姑是琴姨娘的胞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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程玉酌沒有再提起牛糕,只是跟程姝說,&“能在你這安穩住上幾日了!&”
程姝當然高興,晃著盈盈的小胖胳膊,&“咱們盈盈最喜歡姨母了,對不對?&”
盈盈咯咯笑著點頭。
程玉酌心里那點不快立刻就散了。
人同人之間講究的是緣分,那人既然同無緣,就遠著些吧!
程玉酌抱著盈盈逗了一會兒,到了晚飯的時候,程姝讓人上一大桌子菜,跟過年過節一樣,還溫了一壺果酒助興。
不用旁人服侍,姐妹兩個帶著盈盈吃了半程,盈盈吃困了,娘抱下去睡覺了,程玉酌和程姝兩人,又撤下了飯菜上了點心,舉著酒杯,說著話吃到了半夜。
&“&… &…姐,我雖然一直在找你和阿獲,可從來沒有想過能有今天,姐,我好開心,我從今往后也不是孤家寡人了!&”
靠在程玉酌肩上,&“姐姐,你什麼時候能把那位神仙送走,我同世子說說,咱們也去外面轉轉,尋一尋阿獲的下落。&”
程玉酌聽程姝說那人是那位神仙,笑了一聲。
請神容易送神難,也不曉得什麼時候能走。
&“我們先尋找阿獲的消息,倒也不用太管那位神仙的事。&”
&“是嗎?我還以為姐姐是要伺候他的!&”
程玉酌心想,人家可不讓伺候,以為虛假意呢!
不想多提,岔開了話去。
月朦朧,外面起了東風,氣死風燈在檐下搖晃,院里的大楊樹發出刷刷的響聲。
姐妹兩人絮絮叨叨半夜,程姝要跟著程玉酌睡。
小的時候,就粘著程玉酌。
程玉酌拿沒辦法,&“當娘的人了,還同個娃娃似得!&”
程姝卻只在肩頭蹭,&“那有怎麼?反正我要跟姐姐睡!&”
姐妹兩人去看了一回盈盈,讓娘照看著,程姝又把自己的丫鬟也撥了過去,放下了心。
兩人又聊了幾句,才藉著酒勁睡下。
可程玉酌又渾渾噩噩做起夢來。
又回到了宮里,抬頭只能看見小小的一片天。
夢境凌。
一時還是剛進宮,稍有不慎要被打手板的時。
可接著有了師父領路,安生過了幾年日子。
突然場景一轉,四暗無天日,又到了那個夜里,莫名被指去為六皇子侍寢!
六皇子的聲音時而溫時而暴,問在哪。
房里手不見五指,程玉酌捂著不發聲。
可六皇子還是找了過來,連勝冷笑,問,&“為何虛假意?!&”
程玉酌搖頭不迭,他卻突然近,直到將到墻角。
程玉酌忍不住喊了起來。
&“爹!娘!救我!&”
&“阿嫻!阿嫻!&”
好像聽見了爹娘喊的聲音,可是六皇子的手已經按住了的肩頭&… &…
程玉酌一下驚醒了。
程姝死死抓著的手臂,&“姐!你沒事吧?!&”
程玉酌這才發現自己又滿頭大汗地驚醒了過來。
程姝拿了帕子替汗,&“是不是宮里的事?姐在宮里是不是遭了很多罪?&”
程玉酌回想到了剛才的夢境。
說沒有,&“我只是夢見了爹娘,爹娘在夢里我阿嫻。&”
程姝紅了眼眶。
&“如今,姐姐不程嫻,我也不程姝了。我那時因為會彈琴,便被了小琴,我想也好,到底是為人奴婢,不想讓他們我從前的名字。&”
程玉酌的形與類似,&“宮里規矩更嚴,我那一批進宮的,都了玉字輩,到我出宮的時候,已經不剩幾個人了,除了我,還有一位做秦玉紫的。我們這些人,能囫圇出來,已經是上天眷顧。&”
兩人一陣沉默。
程玉酌忽然問了程姝,&“有沒有聞到火燒的味道?&”
這麼一說,程姝使勁嗅了一下,&“有!&”
兩人連忙下床看去,忽然看見東邊鄰的小院竟然起了火!
東風吹得正盛,竟然已經竄了過來!
&“走水了!&”
程玉酌和程姝連忙往盈盈的房里跑去。
娘和小丫鬟已經醒了,們抱了孩子就要往外跑。
可前門已經燒了起來。
&“后門!&”
誰想到,到了后門竟然也燒了起來。
程玉酌訝然,&“怎麼可能?!&”
后門并不在下風口,哪里來的火?!
&“定是有人要使壞!&”
程姝一口要聽,已經要說出那個名字了,程玉酌了。
&“逃命要!&”
今夜的風尤其的大,火勢如同猛龍過江,逕直從旁邊的院子竄了過來。
前后門全都燒了起來,里面的人出不去,外面的人也進不來。
這院子并不大,照這個燒法,他們就算不被燒死,也會被煙嗆死。
盈盈哇哇大哭,已經嗆了起來。
程姝連忙將盈盈抱在了懷里,程玉酌立刻指揮小丫鬟和娘尋找出口。
程姝帶來的人本就不多,這田莊平日也就一對老夫妻守著。
眼下火勢這般大,潑水澆滅都來不及。
小丫鬟和娘都束手無策,&“姑姑,連狗都沒有!&”
程玉酌不免皺了眉,盈盈還在哭,程姝卻突然想了起來。
&“屋后面有一片老墻,是這房子剛蓋的時候就留下來的墻壁,到如今留做紀念,一直都沒拆,那老墻說你有六十年,定然不穩固,我們不如砸墻出去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