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 & 張東來是張局大哥的兒子,老來子,家庭條件又不錯,慣得不行,又氣又廢,駱聞舟見過他幾次,確實不覺得他有這個膽量和心理素質。
& & 至于其他的事,只能靠警方查證,從費渡這里也問不出什麼,駱聞舟合上筆記本,站起來準備走。
& & &“喂。&”費渡突然在后面開口住他。
& & 駱聞舟一回頭,一個小東西沖他飛了過來,他下意識地手抄住,發現費渡丟給他一塊U盤。
& & 費渡說:&“刑事案件中,有幾種況容易到公眾關注。第一,規模很大,比如恐怖襲擊,這是新聞;第二,手段格外詭異殘忍,或是連環殺手之類帶有都市傳說彩的事件,這是獵奇;第三,害人屬于低風險群,比如生活規律的學生和上班族、安分守己的中產階級,這是代害人產生的群恐慌;第四,切中某種積怨已久的社會矛盾,比如涉及公權力、特權、道德缺失的社會英事件,這是話題&—&—你們這起案子,哪個邊都不沾,卻在一開始就到了非同尋常的關注。&”
& & 行將偃旗息鼓的悶雷聲在非常遙遠的地方模糊地響起,給他的話加了個綿延不絕的尾音。
& & &“短暫的異常關注過后,按理說人們很快會對此失去興趣,但是這時候,張東來又牽扯進去了。&”費渡站了起來,走到駱聞舟邊,錯而過的時候,輕輕地說,&“是巧合還是有人在整你們?&”
& & 駱聞舟眼神一凝。
& & &“不用謝,我是沖陶然。&”費渡拎起雨傘,不再看他,徑自離開。
& & &“費渡。&”駱聞舟突然說,&“是下個禮拜吧?七年整了,你也該重新開始了。&”
& & 費渡沒理他,保持著均勻的步伐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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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第9章 于連 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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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& 王洪亮正當壯年,然而酒半生,頗有些未老先衰相,兩頰的信馬由韁地松弛到了與下齊平的地步,乍一看,很像一條謀著顛覆全人類的沙皮狗。
& & 他往前探著,一邊觀察著被拘留的馬小偉,一邊夾著煙噴云吐霧,噴出了一個局部的南天門。
& & 馬小偉太瘦小了,幾乎瘦出了一臉可憐的稚拙,即使自己獨,依然渾繃,一雙幾乎要眶的眼珠好似沒法在一點久留,上天地地四飄。
& & 王洪亮歪頭盯住了他,對旁邊的人開了口:&“這麼說,他們灰溜溜地把人帶回市局了?&”
& & 旁邊站著的正是分局刑偵隊的負責人,此人辦案的時候毫無存在,指揮基本靠跟風,結論基本靠領導,像個上傳下效的傳聲筒。他從旁邊捧起一個煙灰缸,湊上前接了王洪亮的煙頭:&“肖海洋是這麼匯報的。&”
& & &“沒想到,這個我真沒想到,簡直不像真的&—&—你說世界上怎麼有那麼巧的事呢?&”王洪亮哈哈一笑,見牙不見眼,了一條翻農奴把歌唱的沙皮狗,&“怪不得算命的說我今年雖然有坎,但總能遇上貴人逢兇化吉,三萬塊錢求的平安符有點用。那個肖海洋除了事不足敗事有余之外,居然也能有點用。&”
& & 旁邊人恭恭敬敬地問:&“王局,那您看現在怎麼辦?&”
& & &“駱聞舟手得太快,&”王洪亮手攏了攏頭頂稀疏的,&“不然憑重大嫌疑人是市局領導親戚這一條,就能讓他們從我眼皮底下滾出去。&”
& & 他說著,原地轉了幾圈,一擺手:&“沒關系,讓給他們。駱聞舟都不怕別人罵他們徇私舞弊,我怕什麼?現在既然出現了第二個嫌疑人,正好說明這案子比我們想象得復雜得多,本來就是一起殺👤拋尸案&—&—都怪附近群眾們誤導的證詞打了調查方向,他們聽見的雜音和本案沒有關聯。承公館也好,什麼別的地方也好,只要不是&‘西區&’,隨便他們去查。我們全力支持市局工作。&”
& & &“王局膽大心細,&”分局刑偵隊的負責人陪著笑拍了個馬屁,又說,&“回頭您可得把求符那地方介紹給我,真是太靈了。&”
& & &“好說,去了你就報我的名,能給你便宜好多。&”王洪亮手拍拍下屬的肩膀,&“人啊,到了這把年紀,就會發現好多事你不信不行,升發財這些事,都得看命&—&—對了,不是說死者家屬馬上要到了嗎,一起送到市局。&”
& & 他說完往外走去,忽然又想起了什麼,回頭看了馬小偉一眼,意味深長地說:&“你看這孩子,乍一看不起眼,其實仔細看,他這面相長得真是吉利,很有點天庭飽滿、地閣方圓的意思。&”
& & 旁邊下屬不明所以。
& & &“所以啊,&”王洪亮一笑,&“他命大!&”
& & 整個花市區分局在研究神學的時候,燕城市局卻出一沉甸甸的低氣。
& & 陶然從審訊室里出來,疲憊得扶著墻長出了一口氣,因為傳說這個張東來小時候發燒燒壞了腦子,長大以后了個不折不扣的傻,非得一分鐘原諒他八次,才能把話繼續說下去&—&—這也就是好脾氣的陶然,換個人來,早把桌子掀了。
& & 駱聞舟在門口等他,手里著個U盤,正無意識地在手指間來回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