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得多了,我師父可憐他,有時候會勸他往前看,實在過不去孩子這道坎,不如趁著年輕再生一個。他不聽,沒人幫他查,他就自己查,好幾個月之后,有一天,他突然冒出來,拉住我師父,說他找到了嫌疑人。&”
駱聞舟說到這,頓了頓,偏頭看著費渡的眼睛。
費渡的眼角已經徹底長開,形狀依稀還是年時的模子,里卻大不相同了,他的目不知什麼時候開始,變得懶洋洋的,眼睛也常年半睜不睜的,有時候他彬彬有禮地對著別人微笑,其實眼神都沒對焦,充滿了漫不經心,當年那倔強、清澈甚至于有些偏執的目,一痕跡都不剩了。
它們好像只存在駱聞舟心里,是他自作多的一個幻覺。
他盯著費渡發呆的時間太長,費渡忍不住欠惡心了他一下,目不懷好意地從駱聞舟的鼻梁和上掃過,費渡低聲音說:&“駱隊,麻煩你一把年紀就別裝純了,你不知道長時間盯著人對視這種行為,通常是在索吻嗎?&”
駱聞舟經百戰,并沒有那麼容易被惡心著,他回過神來,當下面不改地回擊:&“放心吧,索也索不到你頭上,小崽。&”
倆人同時敏銳地覺到一場戰爭又在醞釀中,然而此沒有陶然調停,四下雨幕接天,他們倆只有一把傘,躲都沒地方躲,只好拿出理智,各自忍讓地退了一步&—&—同時扭過頭閉了。
好半天,費渡的眉頭才輕輕一揚,不耐煩地說:&“丟孩子的案子和我有什麼關系?&”
&“我師父跟我描述過他當時的眼神,說那個父親的眼睛像一個冰冷的巖,里面有兩團熾烈的,燒著魂魄&—&—我看見你的時候,不知怎麼就想起了他這句話。&”
費渡聽完,一側鬢的長眉高高地挑起,嗤笑了一聲:&“你啊,要不然是眼神不好,要不然是想象力太富。然后呢?&”
&“他指認的是一個頗有名的中學老師,那老師是遠近聞名的好人,拿過樂于助人的公益獎,還當過勞模。&”駱聞舟說,&“雖然覺得他有點失心瘋了,我師父還是按著他說的去查了一下。&”
費渡:&“私下里?&”
&“那可是老師,要是傳出什麼流言蜚語,哪怕他是無辜的,這輩子也就算完了,我師父也只敢私下里查,查了半天,沒查出什麼所以然來,我師父更疑心是那位父親神有問題了,兩個人不歡而散,我師父也沒再管過。可是不久&…&…就出了一起命案。那位父親揣著一把西瓜刀,把他懷疑的老師捅死了。&”
費渡&“哈&”了一聲:&“你放心,我肯定不會刀捅人,買兇才是我們的風格。&”
駱聞舟沒理會他的挑釁:&“最可怕的是,他們對死者進行調查的時候,從他的地下室里發現了失蹤孩的服和一個昏迷中的小孩。&”
駱聞舟說完微微停頓,借著雨幕,他很輕緩地吐出一口長氣,想起那老刑警反復叮嚀過他的話:&“如果有人用那種眼神看著你,說明他對你是存著期待的,無論結果是什麼,千萬不要辜負那種期待。&”
費渡聽了這個都市傳說一樣的故事,卻沒什麼,只是好奇地問:&“你還有師父?&”
&“剛行的時候帶我們的老前輩,&”駱聞舟說,&“不知道陶然有沒有跟你提過&—&—前些年抓捕犯罪分子的時候犧牲了。&”
費渡遲疑了一會,皺著眉想了想:&“三年前嗎?&”
&“你怎麼知道?&”
&“因為我沒什麼印象,&”費渡說,&“三年前我爸剛出事,正好是我各種事纏的時候,只有那段時間沒怎麼聯系過陶然。&”
駱聞舟聽到這里,心里忽然不知哪個筋搭錯了,口問:&“你真喜歡陶然嗎?&”
費渡的坐姿十分放松,雙疊,手指搭在膝蓋上,聞聲一彎眼角,揶揄地問:&“怎麼,陶然都準備找人結婚了,你還想跟我打一架?&”
駱聞舟有些無奈,隨即搖頭笑了,忽然覺得他們倆有點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意思,他正無意識地了懷里的煙盒,又艱難地把沖忍了回去,旁邊費渡就開了口:&“吧。&”
駱聞舟奇道:&“你不是咽炎?&”
費渡一聳肩:&“沒有,我就隨便找個茬不讓你舒坦而已。&”
駱聞舟:&“&…&…&”
果然還是個混賬東西!
他忍不住出拳頭給了費渡一下,誰知費渡是個奉行&“口不手&”的真君子,肩上猝不及防地挨了沒輕沒重的襲擊,他本來優雅放松的坐姿平衡頓失,架起來的長掉了下去,費渡慌忙手撐了一下地,被抹了一手狼狽的泥水。
駱聞舟非但不道歉,還好像覺得好玩,在旁邊沒心沒肺地大笑起來。
費渡:&“&…&…&”
這野蠻人!
兩人難得相安無事地一起待了很久,眼看雨勢漸消,駱聞舟把傘還給費渡:&“陶然那新房子裝修完了,這禮拜要搬,回頭正好再一起坐坐。&”
費渡不吭聲,面無表地睨著他,駱聞舟莫名覺得他和駱一鍋很像,都是那種&“滿世界都是瘋狗,我獨自高貴&”的&“睥睨凡塵&”,一時又找到了新的樂趣,他一邊忍俊不,一邊抱著頭沖進了淅瀝瀝的小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