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然倒了杯水遞給他:&“沒別的意思,我們想麻煩你回憶一些事。&”
許文超低頭抿了一下,避開了陶然的視線,低聲道了謝。
駱聞舟和郎喬在監控前站定,聽見陶然十分溫和地問:&“你初中是在錦繡中學讀的嗎?&”
許文超很文雅地抿了一口溫水:&“嗯。&”
&“記不記得當時有個同學,蘇筱嵐?&”
許文超手指一,沉默了好一會,才有些艱地開了口:&“記得的。&”
陶然問:&“能說一說嗎?&”
這話本來沒什麼歧義,許文超卻好像沒聽懂一樣,愣了一下:&“嗯?&”
陶然:&“說說蘇筱嵐。&”
許文超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忽然攥了,用力掐著自己的手指關節:&“哦,很、很多年沒聯系過了,&…&…是個開朗的孩&…&…&”
&“留長頭發,喜歡穿各種帶碎花的子。&”
無論是陶然,還是監控前的駱聞舟他們,聽了這句話,臉都繃起來。
許文超的話音卻戛然而止,他的目在陶然與書記員上來回轉了幾圈,忽然說:&“你們找我,是為了廣播里說的那個孩的案子嗎?來時路上聽見了。&”
&“那我就不繞圈子了,&”陶然說,&“關于當時吳廣川綁架殺👤并🚫的案子,你知道多?&”
許文超凝神想了想:&“不太多,當時我還小,這種事不會讓小孩打聽得很清楚吧?&”
陶然說:&“但是當時有個害人的父親說他找到過你,蘇筱嵐之所以能獲救,也是因為你及時通風報訊。&”
&“呃&…&…二十多年前的事了,我有點想不起來了。&”
陶然耐心地說:&“當年連環綁架案的其中一個害人父親,曾經到錦繡中學附近跟蹤調查過你們一些老師,偶然間看見你跟著男老師吳廣川,于是上前詢問,你們倆懷疑吳廣川有不軌行為,還一起調查過他,記得嗎?&”
許文超又不說話了,這回,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鐘,才終于開了尊口:&“好像有吧,也記不清了。&”
跟這個人說話特別費勁,對方不是犯人,警方不可能強行打斷他漫長的沉默時間,只能干等著他跟個智障患者一樣,問一句話想半年,最后給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&—&—基本是&“好像是&”,&“是嗎&”,&“大概吧&”,&“我不大清楚&”的排列組合。
陶然顛來倒去地盤問了他一個多小時,喝完了兩瓶礦泉水,許文超一直都盡職盡責地帶著一點神游天外的憂郁,表演何為一問三不知。
郎喬說:&“我好想打他&—&—老大,你覺得他有嫌疑嗎?&”
&“就憑一句&‘碎花&’?&”駱聞舟搖搖頭,&“那會中學管得嚴,學生都是統一的校服,孩要麼扎個臉馬尾,要麼就得剪得前后齊耳,只有一部分特長生出于形象上的要求,能適當放寬標準,全班只有一個蘇筱嵐特別,他能記住很正常。但是&…&…&”
陶然問許文超:&“但是我覺得有點奇怪,當年吳廣川的案子也算轟一時吧,怎麼您一個親自參與到其中的反而記不清呢?&”
許文超溫和地笑了笑:&“我初中的時候得過一場大病,發燒退不下來,差點死了,后來雖然搶救回來了,但是可能多傷了點腦子吧,那以后記就不太行了,反應也有點遲鈍,不好意思啊警。&”
這解釋聽起來合合理,陶然也只能無可奈何地點頭:&“許先生結婚了嗎?&”
許文超搖搖頭。
&“那本月二十七號晚上,你在什麼地方?&”
這回,許文超沒有遲疑,很快做出了回答:&“在家。&”
&“自己一個人?&”
&“單漢,當然是一個人。&”
&“在家干什麼?&”
&“看書&…&…一本關于構圖技巧的書。&”
陶然目微微有些銳利起來:&“許先生,為了配合調查,我們能調閱您的行車記錄儀嗎?&”
&“可以,就停在外面,&”許文超坦然地回視著他,&“您還有其他問題嗎?我是不是可以走了,明天還有工作,要回去做一些準備。&”
陶然的目轉向監控,聽見駱聞舟在耳機里對他說:&“讓他走,我安排好了,從這出去,二十四小時都有人盯著。&”
陶然站起來和許文超握了握手:&“可以了,謝謝配合,我送你到門口。&”
直到這時,許文超的肢語言才略微放松起來,隨著陶然的手勢往外走去,就在這時,陶然閑聊似的在他耳邊輕聲問:&“私立中學管得很嚴吧,聽說老師都紅了眼似的追求升學率。&”
許文超:&“就是讓你多用功唄,習慣了也還好。&”
&“肯定沒時間早吧,跟孩多說一句話,八個老師盯著,喜歡誰都得憋著,&”陶然一手按在門框上,意味深長地看著許文超,&“許先生那會有喜歡的孩嗎?蘇筱嵐這種特長生當時在班里肯定特別顯眼吧?&”
許文超猝不及防,臉倏地一變,垂在側的手神經質地摳著,好一會,他才勉強一笑:&“小時候誰不喜歡漂亮孩子?不過人都沒了,說這個也沒什麼意義了&…&…警,您留步吧。&”
陶然略微皺起眉&—&—他是在打算傳訊蘇筱嵐的時候,才發現這個人已經死了,這件事到現在為止,他沒有和許文超提過。
那麼&“很多年沒聯系過&”的許文超到底是從熱心同學那里知道的噩耗,還是&…&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