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7章

第397章

&“可是為什麼?為什麼啊!&”

悲劇常常讓人覺得不真實,繼而又讓人忍不住想刨問底,求個&“所以然&”來,不管是自己的悲劇,還是別人的。

好似這樣一來,就能通過前車之鑒獲取豁免壞事的經驗教訓似的。

可是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大水沖垮了螞蟻窩&—&—哪有那麼多&“為什麼&”呢?

一輛車開過來,停在張東來對面,車里下來兩個人,這有點奇怪,因為代駕是不會開著自己車出來攬活的。張東來仿佛也十分意外,他在東倒西歪中分出了一點神智,艱難地撐著自己坐了起來,一臉茫然地跟對方說了句什麼。

來人點點頭,然后兩人一起,十分恭敬地把他架了起來,塞進車里。

&“有人&…&…有人來接張東來了,&”郎喬強行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,視線一轉移,眼淚卻掉了下來,糊著的眼,了一層又滿,&“來了倆人,開一輛黑SUV,車牌號是&‘燕BXXXXX&’,其中一個人開著來時的車原路返回,另一個下來給張東來當、當司機。&”

駱聞舟:&“什麼樣的人?&”

郎喬哽咽得不上氣來,忍無可忍地低下頭,尖尖的下幾乎點到口,艱難地說:&“男的,高&…&…高目測都在一米七五以上,格健壯,警惕很高,像保鏢一類的人&—&—他們要走了。&”

&“別追!&”駱聞舟立刻說,&“你在張東來車上放好竊聽和定位了嗎?&”

&“放了,可是&…&…&”郎喬的話被濃重的鼻音得只余一線,&“放得太倉促,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發現。

駱聞舟又問:&“張東來去承公館的時候,也是前呼后擁嗎?&”

&“沒有,他自己開車帶著幾個姑娘,除了我,沒人跟著他。&”

&“那就是晚上發生了什麼事,讓他們張了。&”駱聞舟沉片刻,低聲說,&“聽話,你先撤,隨時匯報跟蹤信息,楊欣&…&…嫌疑人楊欣他們已經抓捕,正在押送回市局的路上,到時候市局見。&”

&“老大,&”郎喬輕輕地說,&“回市局也見不到小武了,是嗎?&”

駱聞舟無言以對。

&“我知道了,我會&…&…我會理好。&”

郎喬一邊哭,一邊調轉車頭,掛斷電話,打開定位,看著那個代表張東來的小點正在不斷地前進,傳回來的雜音表明竊聽還在行駛中的車輛上,車載音樂空靈而遙遠,盡管沒人吱聲,還是按下了錄音。

竊聽里傳來的歌聲應該是某個通頻道,音樂斷斷續續,時而又被小廣告和報時打斷,郎喬掛著耳機,穿過路況順暢的街道,想起剛到市局工作的時候,人人都是前輩,誰都比大,每天來上班,從大門口走到辦公室,要一路的哥和姐,好不容易盼來了比還晚一年職的小武,幾乎覺自己長了個輩分,按著小武的頭&“姐&”,后來無意中看了他的份證才知道,原來小武比還大兩個月,是個年長的&“小弟&”。

只是年長的小弟和他們緣分不深,來也匆匆,去也匆匆。

這時,竊聽里終于有人開口說了第一句話,開口的大概是司機,他對張東來說:&“張經理,醒醒吧,快到家了。&”

張東來哼唧了一聲,含含糊糊地說:&“嗯?這是哪?哪個家?&”

司機回答:&“張董那邊,張局也在。&”

&“臥槽,&”張東來猛地坐直了,&“誰讓你把我拉到老頭子那了?不是&…&…你直接把我拉回家也不跟我商量商量,大哥,行行好,你喝這德行的時候敢回家見你爸嗎?&”

司機十分耐心地說:&“這是老張董吩咐的,說好久沒見,有些想您了,正好家里有點事,他知道您今天在承公館,應酬不了煙酒,這不是都特意派我去接您了嗎?&”

張東來方才起來猛了,一陣頭暈眼花,還有點想吐,愣愣地問:&“家里?家里能有什麼事?&”

司機客氣又敷衍地沖他一笑:&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您可以自己回去問問&—&—到了。&”

竊聽里的對話戛然而止。

郎喬偏頭看了一眼張東來那輛車的定位信息,發現地址正好是調查組把他們老張局請出來的那豪宅,立刻把信息轉給駱聞舟。

張東來臊眉耷臉地進了家門,先在門口往手心呵了口氣,覺散了一路,酒氣不算太熏人了,這才磨磨蹭蹭地往里走。一進門,他就是一愣,因為看見張婷正在客廳里玩手機,腳底下都是行李箱。

&“要出去玩?&”張東來問,&“你跟誰去,去哪啊?&”

張婷也是一愣:&“不是要跟你一起嗎?&”

張東來:&“啊?&”

&“去留學,我前一陣子不想上班的時候,爸就跟我說好了,語言學校都聯系好了,他還說讓我把你一起領走。&”

張東來有點暈,一手扶住門框,覺得自己果然是喝醉了,簡直聽不懂張婷在說什麼,他在原地愣了片刻,一頭霧水地著鼻梁,困地問自己:&“我要出國?&”

他自覺只喝了八醉,這會卻突然有種自己喝斷片了的覺。

下一刻,張東來回過味來了:&“我就算出國也不能為了留學啊,這麼多年我從學校里混畢業容易嗎,好不容易&‘刑滿釋放&’了,誰都別想再把我塞回去!&”

&“爸呢?&”不等張婷回答,張東來猛地站起來,去拍反鎖的門,&“爸,我跟你說句話,你憑什麼又要把我充軍發配啊?我最近干什麼了我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