場面熱鬧又溫馨，梁芙有些醉了，靠在傅聿城肩膀上，覺得自己一整天笑太多，臉都要僵了。
隔著朧黃的燈火著傅聿城，他眉目清峻可堪畫，記起與他初見，一道青影子逆走來，拂云撥霧，顯山水，是最心的模樣。
傅聿城微低目，笑問：&“看我做什麼？&”
梁芙吃吃地笑，&“我好像醉了。&”
&“沒事，我也醉了。我陪你醉。&”
直至凌晨，賓客散去，一群朋友再鬧過房，才終于放兩位新人解。
梁芙累得只想倒頭就睡，強撐著卸過妝，洗過澡，去床上躺下，原想等著傅聿城，一闔眼困意如山倒，眼皮沉重再睜不開。
迷糊間被人攬懷，一雙冰涼的手從領口探。被吵得有些不耐煩，轉個要逃離，嘟囔道：&“&…&…別鬧，讓我睡覺。&”
那手作停下，卻是去摟的背。片刻，鼻子讓人住，呼吸不過來，強撐著眼皮睜開眼，人映瞳中是恍惚的一道影子，&“&…&…傅聿城，讓我睡覺。&”
&“等等再睡。&”傅聿城把撈起來，著額頭，撐著要往下掉的腦袋。
梁芙拖長了聲音：&“有什麼事不能明天再說嗎？&”
&“我就問你一句話。&”他聲音頓了頓，字斟句酌般的，才繼續說，&“&…&…阿芙，你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？&”
傅聿城聲音很涼，好似往混沌作一鍋粥的思緒里倒一瓢冷水，暫從睡意手中奪得片刻清醒，睜開眼去瞧他，那一雙眼睛也很涼。
反問道：&“我有什麼要對你說的？&”
&“真的沒有嗎？你再想想。&”
如果視線是有實的，傅聿城凝視的目，復雜應如夏天的黃昏，所有故事結束與開始的界：有天將暮的悲涼，亦有鳴蟬不息的黏稠。
不想去分辨，只是下意識地說：&“沒有&—&—讓我睡覺好不好，我好困。&”
那雙手臂緩緩放松，輕輕跌落在松的蠶被中。他替擺正枕頭，再掖好被子。
片刻，那得床沿微微下沉的力道消失，細微的腳步聲漸遠，響起臺門被打開的聲音，有風吹進來。
在被困倦徹底攫住之前，梁芙撐著手臂往外看了一眼。
那道影背對著臺，室許線出去，隔著紗簾，但沒把他照亮。一點時明時暗的火，似乎離很遠，在水一樣的夜深。
第36章 意難平（03）
十二月微冷的星期六，落雨天氣。
加了整晚班的傅聿城，一覺睡到近中午才醒，走出房間，梁芙在烘焙蛋糕，中島臺讓皿、材料占得滿滿當當。
&“早。&”
&“早啊，&”梁芙抬頭看他一眼，&“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？&”
&“凌晨四點，怕吵著你我就直接睡在客房了&—&—今天舞團沒事？&”
&“今天沒有譚琳的演出。&”
傅聿城洗漱過后，湊過去看梁芙搗鼓那些玩意兒，白砂糖仿佛不要錢似的往里倒，看著便覺齁得慌。
他點著煙，背倚著臺子對梁芙說了律所的事，有個留學歸來的同事因和他意見不同發生了一點爭執，那人消極怠工，影響了案子的進度。
梁芙正認真地攪拌蛋，&“那要不讓程師兄找他聊聊？&”
傅聿城頓了一下，瞧梁芙一眼。
梁芙也沒抬頭，&“你不好說的話，我可以跟師兄打一聲招呼。&”
&“不&…&…&”傅聿城收回目，抬手輕拍去圍上沾上的一點面，&“我就隨便抱怨兩句而已。&”
這是這段時間以來，傅聿城的一個新發現，凡他說到自己工作上出現的問題，梁芙總會提議讓程方平或者梁庵道出面幫忙解決。
不能說這思路有什麼不對，但與傅聿城想和探討流的本意相去甚遠。
況且因他明晃晃的份擺在那兒，律所里結者有，鄙夷者亦有。他已經十分避免彰顯自己與梁庵道和程方平的特殊關系，自然更不會丁點兒小事就興師眾。
純粹想找人聊聊這事兒，但梁芙每每如此反應，讓他頗有顧忌，生怕哪天同程方平或者梁庵道面的時候，就真的替他&“參上一本&”，問題沒解決，直接解決了引發問題的人。
梁芙認真做著烘焙，似乎這就是眼前最要的事，嫌棄傅聿城在旁邊杵著礙眼，打發他自己去玩。
傅聿城咬著煙要走，又想起一事，&“晚上我有個朋友，想請你吃飯，去不去？&”
&“我晚上要去上花藝課，改天吧。&”
傅聿城斂了目，沒再說什麼，回書房繼續去忙工作的事。
梁芙把蛋糕放進烤箱之后，又開始做午餐。
傅聿城在書房里聽見哼歌的聲音，自己沒來由地微微嘆了聲氣&—&—
婚后沒多久，傅聿城漸漸覺察梁芙的狀態有一些微妙的變化。
先是興致地報了烘焙課和料理課，開始日在家搗鼓這些東西。在傅聿城對梁芙的期許里，從來不包含要為一個會持家的人。他喜歡的梁芙，就得十分張揚三分蠻。
他不知道這其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，便在一次吃晚飯的時候，提出其實用不著做這些。梁芙便問他，是不是覺得的菜不好吃。他說不是，卻仿佛認定就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