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

第101章

蔣琛把傅聿城往觀眾席上帶,快要開演了,大燈都已經滅了。

&“老傅,特意給你的留的座,三排正當中最佳觀影位置,你要是看得開心了,捐款要不也意思一下?&”說著往他手里塞一張節目單,翻到最后一頁,&“這兒有個二維碼,掃一掃就行。&”

傅聿城笑說,&“行,謝了。&”看蔣琛并不打算坐下,便問道,&“你不看?&”

&“我得去后臺陪著我媳婦兒,張,一會兒該忘詞了。你自己看啊,我先走了。&”蔣琛拍一拍他肩膀,黑暗里穿過座位之間狹小的隙,往舞臺方向去了。

其實用不著蔣琛特意留票,已經是整個劇院最小的場子了,也沒坐滿。目測來的都是楊菲菲學校的人,第一排有人舉了條幅,從后面看不清什麼字,大抵是些加油鼓勵的話。

開年以后工作繁忙,他沒找到與梁芙聯系的機會,唯一借口可能就是落在家里的東西還沒收拾,可一旦開口就跟徹底一刀兩斷沒什麼兩樣。

人很焦灼,有種暗暗與自己較勁的架勢。

沒等多久,音樂響起,大幕拉開,率先出場一個長發黑框眼鏡的生,大約就是主角楊菲菲。

簡單易懂,傅聿城看得有幾分坐立難安。大抵楊菲菲的經歷,讓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趙卉。

第一幕近尾聲的時候,楊菲菲的男朋友出場了。

因場線黑暗,那節目單上印的字看不太清,傅聿城也沒費心去看,不知道梁芙到第幾幕才會出場的。

演出一開始,他就在盼梁芙面,等真正面,饒是已經看過那張扮男裝的照片,他還是結結實實吃了一驚。

是靈的,神采飛揚的,與靜態的照片全然不同,和隔著屏幕的視頻全然不同。一出場,四周便有人在議論究竟是男是,但等一開腔,低的嗓音和大開大合的舞步,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沒人再關注別,因為那并不重要。

那種專業舞臺浸多年而形的魅力,幾乎有一種的氣勢。

傅聿城屏息,聽見自己心臟如擂鼓猛烈跳

如果說,這世間有什麼事是他覺得后悔并且想要倒轉時間去彌補的,去看一場梁芙的演出一定是其中之一。

念研一的時候,他有一萬次的機會,但每一次都未付諸行。究其原因,是可憐的自尊心作祟,害怕已然耀眼的,舞臺之上彩更甚,讓他自慚形穢。

等后來他終于決定要去看的時候,卻再也沒了機會,一場沒有出演的《吉賽爾》,是他,恐怕也是梁芙永遠的憾。

有件事,他沒告訴梁芙。

其實他看過過往演出的視頻。網站上能夠搜到的,他都看過了,只除了《吉賽爾》。

但視頻無論如何比不上現場的震撼,正如此刻,不是多難的編舞,每一步都沉浸,每一步都燃盡心

有一種不自知的,只顧全力表現的角所有靈魂,因此這角不是,卻打上的烙印。

一場演出結束,傅聿城沒看進劇,全程只在看梁芙。

最后一幕,為了舞蹈燃盡生命的楊菲菲跌落在梁芙的懷里,所有高🌊戛然而止的一幕。

音樂暫停,整個劇場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
這片寂靜持續了很久,直到燈熄滅,全場黑暗,大幕落下。

而后,恍然回神的掌聲響起,經久不息。

傅聿城甚為了文藝作品而流淚。

他也清楚此刻容不是為了作品本,是為了梁芙,為了那樁畢生難愈的憾。

他深惡自己的愚鈍,這樣簡單的道理,為什麼自己三年都沒想明白:

梁芙為什麼強歡笑,為什麼推拒了所有人的關心,固執打造另外一副完軀殼。

倘若他曾看過梁芙的現場演出,他一定會懂&—&—這樣耀眼奪目的人,怎麼能夠輕易接自己跌落云端?

而他做了什麼。

抱著自己無用的自尊,抱著那點&“十分&”與&“九分&”的計較顧影自憐。

可是,原本是不該計較回報的。只是恰恰的人也著自己,才有了回報。

誠然付了全副的,可唯獨留下了理智和算計,而這是里,最最無用的東西。

此刻,幕布之后的舞臺上。

楊菲菲有點詫異,落在自己臉頰上的冰涼,&“&…&…梁老師,你怎麼了?&”

梁芙趕抹眼,拉著楊菲菲站起,低聲笑說:&“&…&…圓滿結束,我有點開心。&”

楊菲菲笑說,&“我也很開心。&”呼吸劇烈,還帶著息,最后那一下摔落不全是演戲。

舞臺啊。

梁芙一邊往后走,一邊此刻心臟的怦然跳想徹底記住這種過于劇烈以至于泛起的疼痛。

原來,闊別多年,仍然會眷念掌聲四起的時刻,眷念那種肝腦涂地的暢快淋漓,哪怕下一刻就如戲里戲外的楊菲跌倒在地。

回首泥濘,如此漫長。

終于徹底釋然。

燈亮起,所有演員出場鞠躬謝幕,觀眾站起,歡呼與吶喊四起。

傅聿城久久未,直到其他演員離場,獨留楊菲菲致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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