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第3章

不遠,我看見了一個悉的人影。

他穿著襯衫西,袖子挽至肘部,面寡淡地向籃球場

我知道,在他手臂外側,有一道長長的、猙獰的疤痕。

那是他車禍時,為了救我留下的。

二十公分的傷口,骨折,打鋼釘。

那以后,由于神經損傷造的手指活功能障礙,他曾經很喜歡的棒球、籃球都不能打了。

甚至于一杯水,他都端不穩。

8

那只手,曾為我擋下一塊穿破擋風玻璃而來的致命飛石。

我為此愧疚了很久。

一場比賽結束,羅池跟隊友擊了個掌,大汗淋漓地走向我。

我把外套遞給他,「走吧。」

他委屈,「贏了,水都沒一口?」

「只有我喝過的。」

手,「給我吧。」

陸時予不知什麼時候走了。

我訕訕,「走,去給你買水。」

我到家的時候,陸時予已經洗漱過,穿著睡躺在床上。

我洗澡,上床,他熄燈。

我們一整夜都沒有說話。

第二天,我們定好的周末約會忽然多出了一個人。

「公司打算做個游樂場項目,我帶趙伊過來看看選址。」陸時予淡淡的解釋。

我沒說什麼。

我們走了一段路,趙伊似乎冒了,不停咳嗽。

陸時予蹙眉,「病了為什麼不說?」

趙伊笑,「冒好幾天了,以為吃過藥就沒事了,結果出來一吹風又加重了。」

陸時予把外套下來遞給

趙伊裹外套,「謝謝老板關心。」

天,風很大,一點沒有要歇的意思,吹得臉頰沙沙的疼。

陸時予找了一家咖啡廳,奈何午間客滿,只剩下門口的位置。

他讓坐靠墻的座位,避風。

大概是冷風灌的,我的頭又開始作痛,渾直冒虛汗,下一,我下意識抓住陸時予的胳膊。

他垂眸睨向我,「你也病了?」

語氣談不上關心。

倒有幾分嗤笑的味道。

我竭力站穩,松開他的手臂,「早飯沒怎麼吃,有點低糖。」

他一言不發。

我說,「我去趟洗手間。」

他嗯一聲。

我轉過,深吸了一口氣,頭痛的我幾乎無法用理智思考,鼻腔里有什麼熱熱的淌了出來。

迎面走來的幾個客人面詫異。

我流鼻了。

我連忙捂住口鼻,低下頭加快了去洗手間的腳步。

將廁所隔間的門上了鎖,我打電話給羅池問理辦法。

電話過去很久都沒有接通,一惡心涌上心頭,我彎腰對著馬桶吐的天昏地暗。

胃酸腐蝕的我嚨發痛。

吐完之后,頭反倒沒那麼痛了。

我靠在墻上,緩了好一會兒。

我用冷水拍了拍額頭,洗了把臉,從咖啡廳的側門走了出去。

回來時發現趙伊咳得蠻厲害的,陸時予輕輕替拍著后背。

眼睛忽然有些酸脹。

大概是嫉妒吧。

我走過去,把氨溴索和川貝枇杷膏放到面前,「去藥店問了,他們說咳嗽吃這個會好一點。」

趙伊有些驚訝地接過,「謝謝吳小姐。」

陸時予的目始終關注著,沒有分給我半寸。

「你好像&…&…臉也不太好?」沒想到,反而是趙伊發覺了我的不對勁。

陸時予的視線這才轉向我,略帶審視。

我笑笑,「肚子有點不舒服。」

他淡淡的,「吃完點心,我們早點回去吧。」

我點點頭。

車上,羅池給我回了電話,「抱歉,剛剛被主任去訓話,沒拿手機。你怎麼了?有什麼事嗎?」

我看了駕駛座的陸時予一眼,輕聲說,「就是胃不太舒服,想問問你吃什麼藥。沒事了,已經好了。」

羅池沉默半秒,「那等你回去我們再聊。」

我忍不住勾勾角。

他一直這麼聰明。

陸時予轉頭看向趙伊,「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,輸個。」

趙伊猶豫了下,答應了。

陸時予又過后視鏡看向我,「你呢,用不用去醫院做個檢查。」

我搖搖頭,「把我放下來吧,我自己打車回去。」

他沒什麼反應,「隨你。」

我看向車窗外的風景。

有時候,我忍不住會想,如果陸時予知道我快死了,會不會后悔這麼對我。

可又隨即醒悟,和他有什麼關系呢,是我自己要瞞著他的。

幾分鐘后,陸時予在路口把我放下了。

趙伊略帶抱歉地看向我。

車子很快開走了。

我原地站了一會兒,招手攔了輛車。

9

我沒有回家。

去便利店買了一提啤酒去江邊,就著江風喝了起來。

我倒也沒有折騰自己的意思,只喝了半罐,剩下的就拿在手里。

因為怕冷,還順帶從路邊的服裝店買了一塊披肩。

羅池問過我,為什麼不告訴家人我生病了。

我媽死之前,一直是我照顧的。

臨終時的模樣,形容枯槁,管萎,針都扎不進。

了我對最深的印象。

每每憶起,像一塊云積在心頭,午夜夢回,那親人被病痛折磨的絕悲涼揮之不去。

我的死不必這樣。

與其讓他們陪著我做無謂的治療,見證我一點點變得衰弱難堪。

不如讓他們記住我健康好的樣子。

那之后羅池可以告訴他們,我走的很面,現在醫療很發達,也沒有什麼罪。

我獨自呆了很久,抱瞇了一會兒,不知不覺天都快黑了。

打開手機,很多通未接來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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