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梢上的水珠沿著脖頸往下，陳硯單手拿著巾頭發, 手機終于響起。
劃解鎖, 對方只發過來三個字。
【Gratis：用心哄。】
&“&…&…&”
手機屏幕上倒映出一張冷峻的面孔, 陳硯冷嗤一聲, 差點把人扔進黑名單里。
自己惹的禍還得自己解決，他有些煩躁地抓了件外套，黑鴨舌帽扣在頭上，出門沿著街閑逛，腳步不自覺地拐到了萊河街。
宋靜原兼職的那家茶店剛好開著。
他推門進去，唐欣從前臺里抬頭看他，語氣絡：&“帥哥想喝什麼？&”
垂頭對著木桌上的菜單看了半天，&“宋靜原喜歡喝哪個？&”
&“啊？&”唐欣被他這話噎了下，神疑地打量著眼前這位個子高挑、長相非常出眾的帥哥，再想想一向乖巧安靜的宋靜原，怎麼也不能把兩人聯系到一起。
&“你不認識宋靜原？&”陳硯被盯得有點煩，聲音低啞。
唐欣回過神：&“認識。&”
&“我問喜歡喝什麼。&”
唐欣猶豫了下，但還是開了口：&“最喜歡茉莉烏龍，三分糖。&”
陳硯幾乎沒猶豫：&“就這個。&”
從茶店出來的時候，太剛剛落山。
怕茶涼掉，陳硯直接把它裹在外套里面，晃晃悠悠走到學校門口，正好上崎高放學。
九班幾個男生單肩背著書包出來，看見他，跑過來打招呼，小麥攬著他的肩膀：&“硯哥，什麼時候回學校！你不在都無聊死了！&”
陳硯懶懶扯了下角：&“明天就回。&”
&“網吧去不去？好不容易考完月考，老子要好好放松一下！&”
&“你們去吧。&”他將懷里的茶裹得更了點，溫熱著薄薄的料傳到皮上，&“我等人。&”
&“等人？&”旁邊幾個人都覺得新鮮，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更是直接去撞他的肩膀，&“等朋友？幾天不見又有新目標了？&”
&“哪個班的啊？藝班？還是之前和你一起表演的學霸？&”
&“雖然學霸長得好看學習又強，但也不是咱硯哥喜歡的類型啊。&”
陳硯不太喜歡這幫人拿宋靜原開玩笑，掀起眼皮，結滾：&“行了啊，別猜了，老子沒對象。&”
&“行行行。&”幾個人識趣地閉了，&“那我們先走了啊。&”
冬天的風又冷又燥，像是把剛磨好的刀，刮在臉上生疼。
天徹底暗了下來，抬頭不見月亮的蹤影，只剩下幾顆發閃的星星。背著書包的學生在校門口分別，校園里一片冷清。
陳硯了下手，拿手機看了下時間，已經放學二十分鐘了，他還沒等到人。
他準備給沈枝意發個消息問問是怎麼回事，剛打下第一個字，那個悉的影終于出現在他的余當中。
上穿了件大的杏羽絨服，又絨又大的帽子圍在兩側顯得臉更小，頭發隨手盤低馬尾，不知道是因為生病還是天氣太冷，臉都泛白，比上一次見到的時候虛弱了很多。
陳硯的心臟好像被什麼東西不輕不重地敲擊了下，他皺了皺眉頭，也就是在這時，宋靜原也抬眸向他看來。
但還不等他開口喊人，宋靜原轉已經跑掉了。
陳硯幾步追上，勾著的書包帶子不讓人走。
宋靜原不肯回頭看他，聲音很小，還帶著幾分無奈：&“陳硯，你松開。&”
&“松開？&”他手上的力氣大了些，宋靜原沒防備地被他向后拉，跌撞進他的懷里，后腦勺磕在他的膛，&“爺在這等了你半個小時，松開讓你跑？&”
&“陳硯。&”宋靜原深吸幾口氣，讓自己慌的心盡量平緩下來，&“你到底要干什麼？&”
&“那天是我態度不好，一時犯渾說錯了話。&”陳硯垂眸，聲音難得溫和，&“我來給你道歉。&”
&“冒好一點了嗎？&”
兩個人離得近，他說話時的氣息就灑在頸側，宋靜原了下鼻子，從他懷里掙出來，轉看他：&“你是在關心我嗎？&”
&“為什麼要關心我？&”
那天的場景在陳硯腦中自播放，他愣了下：&“因為&—&—&”
&“算了。&”宋靜原打斷了他的話，語氣平淡，&“我不想知道。&”
&“很晚了。&”宋靜原向后退一步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拉開，&“我要回家了。&”
&“等一下。&”陳硯握住的手腕，掌心的熱度覆在皮上，在這寒冬里格外滾燙。
他把那杯茶從懷里拿出來，好言好語地哄著：&“聽說這是你最喜歡的茶，給你賠禮道歉好不好？&”
宋靜原垂眸盯著還溫熱著的那杯茉莉烏龍，白氣在冷空氣中蔓延散開，眼眶的酸意再也忍不住。
他這是在干什麼？
打一掌給個甜棗嗎？
一顆滾燙的眼淚砸在雪上，留下小小一道印記，快速回自己的手，轉拋開，聲音里的委屈溢了出來：&“我不喜歡了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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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日下午，崎源又下了場雪，雪花洋洋灑灑地落下來，花壇里枯黃的草被純白覆蓋住，偶爾幾只鳥停落在樹梢上，雪粒子便簌簌地往下落，別有一番意境。
都是在北方長大的孩子，雪早就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，但每次遇見雪天，大家還是興得不行，下課鈴還沒響完，不學生已經披上外套向教學樓外涌去，在樓前的廣場上打雪仗，一片哄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