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館重新陷沉靜，陳硯指了指桌上的空酒瓶，問宋靜原：&“你喝了多？&”
宋靜原沒理他。
陳硯皺了下眉，手指鉗住的下強迫抬頭，卻發現這人眼眶紅了一圈，淚水在眼睛里面打轉，卷翹的睫漉漉的，白凈的臉頰上多了兩條淚痕，一滴淚砸在他手背上。
好像也砸在了他的心口上。
他愣了愣，以為是自己弄疼了，連忙松了手：&“宋靜原，你怎麼了？&”
&“陳硯。&”宋靜原的聲音輕飄飄的，&“你也覺得枝枝的做法很愚蠢嗎？&”
&“這件事確實是沈枝意做的不對。&”陳硯實事求是地分析，&“一個孩子，獨自跑到那麼遠的地方，家人和朋友都會擔心。&”
&“那你也和沈睿的想法一樣，覺得在不喜歡你的人上浪費，是一件很蠢的事，對不對？&”
孩的聲音在冬夜里浸了涼意，像是房檐下的冰柱，尖銳又脆弱。
陳硯的眸沉了下來：&“不然呢？&”
他的語氣里有幾分不解，好像不明白這種問題有什麼好糾結的。
然后&“砰&”的一聲。
冰柱砸在了地上，碎的四分五裂。
&“是啊。&”
宋靜原慢慢垂下了頭，喃喃自語，&“是很傻。&”
&“宋靜原？&”陳硯在邊坐下，&“你說什麼呢？&”
宋靜原沒接話，覺得眼前好像被人放了一臺陳舊的膠片機，無數個場景在其中閃過。
看見了初三那年冬天的年夜，寫完作業后打開手機，同班同學發了一視頻狀態，只因陳硯的影在里面一閃而過，便失了智一般地頂著風雪出門，跑著穿過大半個崎源才找到視頻中的那個地方。
那晚的風很大，的頭發被吹的七八糟的，廣場上在播放周杰倫的《開不了口》，隔著人山人海，終于找到了陳硯的背影，也記住了那句歌詞&“整顆心懸在半空，我只能夠遠遠看著&”。
看見了從前在一中的時候，的座位在第二排，陳硯在最后一排，每次課間，都會故意繞遠從后門出去，偶爾和他肩而過，都能讓心口泛起波瀾。
看見了數不清的夜晚，坐在書桌前，在日記本上一遍又一遍地寫著他的名字，把那些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的話訴諸于筆下，雋秀干凈的字跡，藏著最大的心事。
也看見了中考前夕，陳硯每天中午都會到籃球場上打籃球，便放棄了午睡時間，帶著復習材料來到樓頂的天臺，一邊復習一邊看他。盛夏蟬鳴喧囂，年的影張揚又輕狂，黑球被風吹得飛揚，填補了所有的心。
有一次突然下起了陣雨，沒來得及躲，只能用復習材料擋在頭上，渾上下還是被淋了個遍，回到教室的時候發還在滴水，狼狽又好笑。
真的很傻嗎？
可這都是小心翼翼收集起來的回憶啊。
暗就像盛夏的急雨，看起來毫無預兆，但早已在心中翻涌了千上萬次。
第三十四章&
窗外的雪下了又停, 街道漸漸安靜了下來，偶爾從遠傳來幾聲犬吠。
宋靜原眉眼低著，還沉浸在過去的回憶里, 酒勁與委屈混雜在一起, 眼眶很快就紅了。
空氣沉寂得可怕。
服務生拿著一個小禮盒過來，說是店里送給客人的圣誕節禮。
陳硯接過禮道了句謝，拆開盒子, 用了金箔包裝的糖果, 上面還畫了圣誕樹的圖案。
他拆了一顆, 遞到宋靜原面前：&“吃不吃？&”
宋靜原搖了搖頭，他便把糖扔進自己里，幾下咬碎, 發出清脆的嘎嘣聲音。
檸檬味的, 有點酸。
&“宋靜原。&”陳硯手去抬的下, 強迫和自己對視, 看見臉上的淚痕，眉心皺了下, 淡聲問，&“你哭什麼？&”
剛剛喝了涼酒, 緒又低落，宋靜原的嚨仿佛被人堵住, 本說不出話, 只能支支吾吾地泣著，淚水不要錢似的往下砸, 還有幾顆落在了陳硯的掌心。
他嘆氣, 糲的指腹在薄薄的眼皮字上輕蹭, 淚珠被平, 很快又涌出新的。
&“被欺負了？&”陳硯聲線放低，&“還是遇見了什麼不開心的事？&”
宋靜原的眼眸輕輕了下，心中的最脆弱的那層薄紙被捅破，積攢了幾年的緒都洶涌出來，淚珠大顆大顆滾落下來，肩膀也跟著抖。
聲音里染了哭腔，宋靜原嗚咽著說：&“陳硯，你不能這麼欺負我。&”
不能仗著我喜歡你，你就說我傻。
陳硯愣了下，心里突然冒了火出來，自己本來是被沈睿拉著過來找人的，現在他好心詢問的況，怎麼又莫名其妙地被扣上欺負人的帽子了？
就因為他剛才回答那個問題？
可那特麼是他隨口答的啊。
舌尖用力抵了下上顎，下頜線繃，如墨的眼底著，薄勾出一點冷淡的笑，想要破罐子破摔問問自己怎麼就欺負了，但下一秒，幾顆滾燙的淚水接連又砸在他的手上，像是火山口噴出的熔巖，灼燒著他的皮。
那雙紅腫的眼睛接著闖進他的視線里。
&…&…
陳硯生生將話咽了下去，連帶著那點火氣也被滅的干干凈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