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的座位在第三排。
陳硯其實對看電影沒什麼興趣,就算是再彩的劇,他都能在半個小時睡著。陳姝凡還在的時候,在家里弄了個影片機,每到周末就拉著他在家看那些文藝片,陳硯對此表示無,從來都沒有完整地看下來過。
今天也不例外,他能答應過來純粹是為了陪宋靜原,電影院里的燈本就昏暗,他靠在紅椅背上,有一搭沒一搭地掃過屏幕,演員間的對話像是催眠曲,沒過多久他就睡著了。
宋靜原見邊的人沒了靜,悄悄偏過頭,陳硯穿著那件白校服T恤,半闔著眼,熒幕上的打在他的臉上,黑睫在眼下拓出淡淡的影。
該說不說,就算這種死亡角度,陳硯這張臉也是出奇地好看。
宋靜原就那麼看著他,不知過了多久,出手,小心翼翼地在他眉上點了點。
然后一點點向下,到他高的鼻梁,再到朗的下頜線,宋靜原貪婪地著他上的溫度,像是在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,稍一不注意,就會破碎失去。
熒幕上正演到林萌萌在法庭上歇斯底里地喊著,但宋靜原卻什麼也聽不見,的世界里,只剩下陳硯淡淡的呼吸聲,還有他規律的心跳聲。
從口袋里拿出手機,調自拍模式,對著兩人拍了張照片。
這也許是他們最后一張合照了。
好憾啊,還沒來得及和你好好留下些回憶。
一滴晶瑩滾燙的淚無聲砸在地上,蒸發湮滅。
-
120分鐘的電影很快結束。
影廳里的燈亮起,宋靜原手忙腳地掉臉上的淚痕,下一場片子的觀眾先后進來,討論聲與腳步聲吵醒了陳硯,他活了下脖子,在宋靜原頭上了下:&“電影結束了?&”
&“嗯。&”
&“不好意思,從小就有個壞病,一看電影就犯困。&”
宋靜原彎了彎:&“沒關系。&”
&“回家嗎?&”
看了下時間,已經快要十一點了,那幫混混應該走了。
&“好。&”
從電影院出來到進小區的路上,宋靜原一直懸著心,直到看見那幾個人的影已經消失在這附近了才松下一口氣。
洗漱過后回到房間,宋靜原想了很久,覺得這個房子不能再住了。
不安全。
第二天中午,宋靜原去了老王的辦公室,敲門:&“老師,我下午想請個假。&”
&“出什麼事了嗎?&”
&“沒。&”宋靜原牽了下角,&“最近降溫,有點冒,想去醫院看看。&”
老王直接給批了假:&“最近一段時間學業確實有些重,老師能理解你力大,不過還是要好好休息。&”
宋靜原心頭一暖:&“謝謝老師。&”
正午的太有些曬,宋靜原從學校出來后,胳膊遮在頭上,一個人站在街邊。
早上上學的時候在樓下廣告欄里看見很多租房子的小廣告,從里面挑了個最便宜的,和房東通過后,約好下午見面。
崎高附近開發了一片新的商業區,白樺樹影搖晃,穿著西裝的職場男在咖啡館里進進出出,他們打扮致,步履里著從容與自信,高聳云的大樓反出耀眼的。
宋靜原看著看著眼睛就酸了。
&“你就是要租房子的生嗎?&”
一道聲從后傳來,宋靜原轉過,面前站著一個大概三十多歲的人,點點頭:&“是我。&”
對方也許沒想到要租房子的居然會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孩子,怔了幾秒才說:&“房子的大概信息我和你說過了,那房子年頭很久遠了,里面有些設施也比較陳舊。&”
&“沒關系的。&”
的預算本就不多,訴求也不高,找個能住的地方暫時躲開那幫混混就好。
人帶著去了萊河街后邊的平溪巷,房子藏在一座三層閣樓之后,穿過一條漆黑的長廊,兩人來到一個獨立工作室模樣的小房間里,門剛被打開,一很濃的霉味散發出來,房間的采也很差,只能靠著白熾燈照明,白的墻皮塊落,因為前一段時間是連雨季,墻皮滲出水珠。
房的設施非常簡單,只有一張床和一張書桌,還有一個不知道能不能用的熱水。
宋靜原皺了皺眉頭,但還是什麼話都沒說,跟著人在里面走了一圈。
&“大概況你也看見了。&”人見一個小姑娘實在可憐,有些心&“阿姨勸你回去再好好考慮一下。&”
&“好。&”宋靜原點頭,&“謝謝阿姨。&”
從平溪巷出來后,宋靜原沒有回學校,往家的方向走,樓下有一株很多年沒開過的丁香花,今年居然芽含苞了。
在世的時候經常念叨這株花,只可惜不能親眼看見花開的樣子了。
宋靜原停下腳多看了會,忍不住拍了張照片,忽然后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不祥的預蔓延在心頭,宋靜原后背發涼,緩緩回過頭,果然看見那個短疤臉帶著另外一個混混站在后,不懷好意地朝笑。
&“真巧啊妹妹。&”
宋靜原神經繃起來,余向兩旁掃,計算著自己能逃走的概率,短疤臉猛然一笑,像是看了的心事:&“別怕啊妹妹,我們沒有惡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