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能看出來陳硯對宋靜原是真寵,沒敢給酒,喊服務生上了兩杯果。
十六七歲正是一生中中二病最嚴重的時期,男們高被不可言說的緣分聚在學校里面,高舉著風華正茂的大旗,頗有天不怕地不怕的氣質,什麼瘋狂的事兒都要做一做。
同學會就是把這些糗事拿出來翻舊賬的最好機會。
陸俊遠灌了口酒下去,對著旁邊一個瘦瘦高高的男生說:&“張鵬你還記得不?高二有次晚自習,你上課鉆在書桌下面吃泡面,結果被教導主任抓出來,罰你端著泡面到場跑五圈,泡面還不能灑!&”
&“你還好意思說我?&”張鵬也不甘示弱,&“不知道是誰早自習遲到,翻墻的時候被卡在上面下不來,求我抱你下去。&”
他滿臉嫌棄:&“還委呢,丟不丟人。&”
眾人哄笑一團。
青春就是這樣,即便當時經歷了很多矛盾與痛苦,經過時間的沉淀,也只剩下那些與難忘的瞬間。
頭頂老舊的風扇不停轉,窗外蟬鳴不絕,穿著T恤衫奔跑的年,灑落在場上的汗水,被風吹起的發,午睡醒來粘在胳膊上的試卷,窗簾下藏著的,在教室后排一起看過的電影,解不出的函數大題,每一幀都顯得無比生。
宋靜原的高中生活其實很安靜,每天埋頭寫作業,周末還要忙著兼職,沒有太多轟轟烈烈,最瘋狂的那一次,就是和陳硯在一起。
講起從前的那些經歷,大家好像覺得又經歷了一次高中。
&“不過最憾的還是高考了。&”張鵬說,&“早知道理綜最后一道選擇就不瞎改了,六分呢!&”
&“媽的,要是拿到這六分,老子就被第一志愿錄取了。&”
&“說到高考,這不得讓硯哥發發言?&”不知道誰先起頭,&“我記得從高二下學期開始吧,,硯哥就好像變了一個人,那勁頭,我簡直懷疑他讓人奪舍了。&”
&“是啊,臥槽簡直了,我現在回想起來都還覺得不可思議,有幾次我喊他吃飯他都沒去,真是廢寢忘食的最佳詮釋啊。&”
幾個男生嘻嘻哈哈沒個正形,宋靜原卻是一愣。
高二下學期開始。
就是離開崎源的那段時間。
扭頭看向陳硯,對方卻像是個沒事人兒一樣,拿了個草莓塞進里,悠悠道:&“這個甜的,你嘗嘗。&”
果和水在口腔中剝開,酸甜可口。
宋靜原心里卻不好。
在酒的作用下,大家說話都沒了遮攔,也忘了宋靜原和陳硯分開那點事,張鵬繼續說:&“我現在都還記得,硯哥用一年半的時間從吊車尾一直沖到年級前排,最后高考拿了六百多分。&”
&“堪稱崎高歷史上的一大奇跡啊!&”
宋靜原掐了掐手心,偏頭問陳硯:&“你第一年高考考了多分?&”
陳硯聳肩,無所謂到仿佛大家說的不是他:&“記不住了。&”
&“就六百出頭吧。&”
&“,六百多分還要復讀,硯哥你是不是人。&”
&“嫂子你是不知道,當年績出來后我們班主任燒了三天高香,就因為硯哥。&”張鵬仰頭喝酒,&“甚至都要親自幫他報考了,他可好,非得要復讀!&”
&“是啊,誰攔都攔不住。&”
宋靜原有些不上氣。
早就知道陳硯復讀的事,但萬萬沒想到,陳硯是在拿了六百多分的況下復讀的。
六百分對于崎源考生已經是個非常不錯的績了,大部分211學校都能進,甚至能到985的邊。
這個分數對于從前的陳硯來說,是非常難的一件事。
要付出常人無法想象的努力。
他卻選擇了復讀。
宋靜原睫了下:&“值得這樣做嗎?&”
為了。
陳硯聽見了的話,了手心:&“我自愿的。&”
你不用有力。
&“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能不能別秀恩!&”
他們倆說話音量低,陸俊遠那伙人沒聽清,全當是在調,忿忿不平地抱怨幾句,又繼續說:&“何止啊,我不是和硯哥一起復讀嗎,你們都不知道,那年他更瘋狂,整天像是長在教室里面一樣,績越來越高,最后穩定在年級前三。&”
&“高考放榜那天,學校門口的電子屏上滾播放了整整一周,上面的詞兒我都還記得&—&—&”
陸俊遠清了清嗓子,拿著酒瓶當話筒,夾著嗓子說:&“喜報喜報!我校畢業生陳硯在夏季高考中取得687分的好績!祝陳硯同學前程似錦,未來可期,你永遠是母校的驕傲!&”
&“行了。&”眼瞅著某人眼變了,陳硯抬踹了他一腳,&“一個個都活夠了?學會拿我找樂子了?&”
&“哪敢哪敢啊。&”陸俊遠討好道,&“這不是幫您追憶青春呢麼?&”
&“滾。&”陳硯笑。
后半場宋靜原都有些提不起神。
無法想象陳硯是怎麼度過那兩年的,尤其是在第一年拿到不錯績的前提下,復讀會面臨著常人難以接的力。
他過來了。
但是沒有一個人陪著他。
不在崎源了,沈睿和從前那幫兄弟也進了大學。
他一個人在陌生的班級,面對陌生的同學,日復一日地把自己埋在書山里。
陳硯傾,在宋靜原的耳邊,上帶著淡淡的酒氣:&“覺得無聊了?要回家嗎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