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,陳硯姍姍來遲,手里拿著沒拆封的EMS全球特快郵件,大紅的外殼上有幾個金閃閃的大字&“江北大學 錄取通知書&”。
沈睿那幫人讀書的時候都是混日子,績最好的也不過剛過一本線,哪見過名校的通知書,一腦地圍上來,吵著讓陳硯把通知書拆了,讓大家都開開眼。
&“勸你們還是離他這寶貝通知書遠點兒。&”沈睿在一旁笑,&“要是弄壞了,他能手刃了你們。&”
陳硯把通知書舉得老高,打消了這幫人的念頭:&“沈睿說得對,爺要留著回家自己拆。&”
他們吃的是天燒烤,地方定在沈睿家樓上的天臺,男生們一直喝到天空星疏落也沒有散場的意思。
沈睿搬了把椅子坐到陳硯旁,胳膊隨意搭在他肩膀上:&“什麼時候去報道?&”
&“8月21。&”江北大學報道的時間一向早。
&“準備去找人家?&”
陳硯頓了幾秒,無所謂地笑:&“不然呢?&”
&“想好見面要說什麼了嗎?&”
陳硯手里抓著罐冰啤,仰頭喝了一口,結緩緩滾,他的目不知道再看哪里,很久才回答:&“沒想好。&”
他是真的沒想好。
兩年多的時間沒見了,當時鬧得又那麼不愉快,他不準宋靜原的想法。
&“見了面好好和人家說說。&”沈睿語氣難得嚴肅,&“買點禮哄哄,雖然學霸脾氣好,但是你也得有點耐心,別上來就吵架。&”
&“我知道。&”
那晚回去后,陳硯做了個夢,夢見他和宋靜原在江大里面相遇。
他從夢中驚醒,到客廳里翻出十八歲生日那天買的戒指,想著重逢那天就送給,不管宋靜原是什麼態度,他都要把人哄回來。
反正他們還能在同一所學校待三年,如果宋靜原留在江大讀研,那他們的時間會更多。
事發展順利的話,也許大學畢業就能把娶回家。
想到這,陳硯對著那枚戒指笑了笑。
他就在期待中度過了那個暑假,甚至將再次見到宋靜原時要說的話都演練好了。
但事的發展總是不能如意。
在報道的前一周,他被陳老爺子喊回老宅。
復讀這一年陳老爺子給了他不支持,所以他也常常回去看他。
那天他回去后才發現,家里的氣氛不太對。
老爺子把一堆外文文件甩在他面前,語氣不容反駁:&“一周后,你到加州報道。&”
陳硯瞬間僵住,冷聲道:&“什麼意思?我已經拿到江大的錄取通知書了,一周后我會去江大。&”
&“你復讀一年是為了提高績,我不反對,但你是我們陳家的繼承人,你有你的責任和擔當,以后的日子我不能由著你胡來。&”
陳硯輕笑一聲,轉就要走,但立刻被幾個壯漢攔住了。
接下來的一周,陳硯被囚在老宅里。
手機被收走,他與外界徹底斷了聯系,陳老爺子將他關在二樓的一個小房間里,外面派了專人看管。
陳硯幾次想跳🏢出去,但是全部都被老爺子識破。
他絕食斷水來威脅他們,臉幾乎蒼白,整個人脆弱得像是一張白紙,但老爺子不吃這一套,表很難看:&“你以為你作踐自己我就會放了你?&”
陳硯嗤笑:&“真沒想到有一天您也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。&”
老爺子臉依舊:&“這都是為了你好。&”
距離報道的日子越來越近,陳硯心慌的嚴重。
小房間的窗簾被他拉上,不進來一亮,他不分日夜地坐在角落的地板上,思考著到底怎樣才能從這座牢籠中逃離出來。
結果就是,他失敗了。
那一刻他意識到,自己還是不夠強大。
8月20日,他被押著去了江北.
8月21日早上9:35分,他登上了去往加州的飛機。
那原本是他計劃著去江大報道的日子。
行李都是老爺子打點好的,還大發善心地把那張通知書一并給他帶上了。
從江北到加州需要九個小時。
陳硯靠在窗邊,看著飛機穿過云層,腳下的土地一點點小,最后為不可分辨的蒼蒼。
一束染在他凌厲的眉眼上,最后暈一片和,黑的睫被沾,沒人發現那上面多了幾滴眼淚。
陳硯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哭過,就連陳姝凡離開的時候都極為堅強。
宋靜原離開的時候他沒有哭。
復讀那年崩潰焦慮的時候他也沒有哭。
在飛機離開江北的那個瞬間,他攥著那張淡黃的通知書不知看了多久,眼圈泛紅,眼睛盯得酸痛難忍,終于啪嗒一聲&—&—
一滴滾燙的淚砸在上面,將黑的字跡暈染模糊,最后留下一道痕跡。
他哭了。
明明做了那麼多努力,最后卻全部變了泡沫的幻影,功虧一簣。
只差一點,他就能和心的孩見面了。
第八十七章&
陳硯并沒有把當時的脆弱與絕講給宋靜原聽, 只告訴自己被強行送去了加州,所以沒能到江大讀書。
&“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,我不想再被他們管著了, 也不愿意讓別人決定我的人生, 所以和他們斷了關系。&”
見小姑娘眉都要擰到一起了,陳硯手在腦門上點了點:&“這麼苦大仇深的做什麼,反正都過去了, 你就當我給你講了個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