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那個時候,就已經做好分開的準備了。
所以才會📸下這張照片,就當給自己一個紀念。
陳硯把這張照片揭下來,收進了自己的口袋里面,又彎腰去收拾柜。
服數量不多,翻來覆去就那麼幾件,柜還有一大半空間是閑著的,陳硯把服一件件疊好,剛要起,卻瞥見柜子最里面放了個鐵皮盒子。
暗銀的,在角落里極不起眼。
陳硯沒多想,手夠了出來,盒子邊角有好幾道劃痕,應該是在柜子里剮蹭出來的。指節在蓋子邊緣一敲,盒子啪嗒一聲開了。
映眼簾的是一個八音盒,一部舊手機,還有個日記本。
那八音盒是陳硯送的十七歲禮,陳硯按了下底座的開關,還沒壞,旋轉木馬周圍的LED燈球發出橙黃的,鋼琴曲緩緩流淌出來。
這曲子是陳硯特意給作的,因為時間匆忙,作的不是很細致,可惜還沒來得及告訴,兩個人就分開了。
播放到沈睿他們錄進去的生日祝福語,陳硯莫名有點嫌棄,把八音盒關了,小心翼翼地放回去,又去撈那個手機。
這是宋靜原高中用的手機,陳硯一眼就看出來了,不過應該是太久沒用過,沒電關機了,按了半天沒反應。
最后是那個日記本。
陳硯沒打算看,就在一旁放著了,轉去收拾書桌里面的東西,回放東西的時候不小心刮了下那個盒子,哐一聲,盒子倒在地上,那個日記本從里面掉了出來。
陳硯把手里的東西放下,轉去撿,剛把本子拿起來,幾張紙條從里面掉了出來。
紙條邊緣都泛了黃,微微卷起,看起來有些年頭。
分明的指節拿起那幾張紙條,陳硯垂下眼皮,看清楚上面的容后,眸一頓。
第一張是從語文課本上撕下來的。
《送東馬生序》
余時即嗜學,家貧,無從致書以觀,每假借于藏書之家,手自筆錄,計日以還。天大寒,硯冰堅,手指不可屈,弗之怠。
硯冰的硯字,被用紅筆圈了起來,上面還有兩個很小的字母&—&—
&“cy&”
另一張紙條上是一串方程式:
SiO2+4HF=SiF4↑+2H2O
陳硯很快就認出來了,這串張揚的字母是自己的筆跡。
再往前想,這是那次化學課,兩人同看一張卷子,為了應付老于,他隨手抄了黑板上的方程式,卻忘了眼前是宋靜原的試卷。
把這些東西收集起來看什麼?
陳硯本不想窺視的,但這些東西的存在讓他心中拼湊出一個不完整的想法,像是泡沫一樣在心里越來越大,最終還是沒能抵抗過心的好奇,將那本日記翻開。
藏了多年的心事像一副陳年的卷軸,在他面前徐徐鋪開。
【2010年9月13日】
他幫我把書包從籃球架上拿了下來。
是明黃球。
7號。
【2010年9月16日】
又遇見他了。
他陳硯,初二五班。
【2011年8月29日】
好幸運,我們了同班同學。
【2011年10月18日】
他好像永遠也注意不到我。
&…&…
每天的日記都只有寥寥幾行,但每個字都書寫著心酸又艱難的喜歡。
陳硯的心頭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噬咬著,麻麻地滿是酸,揮不去也散不開。
他曾經很多次地思考,高二和宋靜原悉起來后,為什麼總是一次次地關心自己,會在意他的緒,詢問他是不是開心,甚至給他送藥,在家門前的雪地里等了半個小時都不肯離開。
為什麼要從天臺上救他下來,為什麼要試圖將他從過去的影中拉出來。
他把這一切都簡單歸結于的善良與純真,可到這一刻,他才明白&—&—
在他不知道的漫長歲月里喜歡了他許久。
以至于他的一個眼神,一句話,一個背影,都像是上帝賞賜的禮,能讓欣喜很久。
這是的。
口開始不控制地起伏,陳硯皺著眉頭,自般地繼續向后翻。
【2013年8月21日】
他幫我把書搬回了教室。
不過他好像記不住我了。
【2013年10月3日】
參加藝節,他好像也會去。
其實我只是想離他近一點。
【2013年11月20日】
一起上臺演節目,他穿了黑西裝,很好看。
落幕鞠躬的那個瞬間,大家都在臺下為我們鼓掌。
恍惚間,有一種我們在一起了的錯覺。
陳硯繼續往后翻,其實他對這些片段一點都不陌生,甚至隔了這麼多年,還能想起許多細節,但當時的他卻沒能察覺出的緒與悸。
就好比那年冬天,他和陳政吵架過后把自己關在家里,拒絕一切人的關心,朝著宋靜原說出&“喜歡就在一起唄&”這種渾話。
孩離開后,他毫不在意地繼續沉浸在自己的墮落中,卻一個人在雪地中哭了很久,急火攻心連續生了一周的病。
在絕與傷心中寫下了&“暗真的太苦了&”。
再比如那次沈枝意醉酒,他陪著宋靜原在酒館,喝醉的問自己在不喜歡你的人上浪費是不是很傻,陳硯不解地說是,還在想為什麼要問這種無意義的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