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月似乎胃口很好的樣子,左右手分別拿起叉、刀,朝薄驍聞甜甜一笑:&“我有點了,我先開啦。&”
薄驍聞點點頭,但他實在吃不下,只是勉強喝了幾口酸酸的熱湯。
菜被一道一道端上桌。黎初月吃得心滿意足,最后用紙巾輕輕了角。
薄驍聞看著,眼里盡是意的笑笑:&“吃飽了,月兒?&”
&“嗯,也不算是太飽。&”黎初月放下紙巾,話鋒一轉,&“吃得太飽也不好。月滿則虧、水滿則溢。人呢,其實也是這樣。&”
&“驍聞,我們倆分開吧,走到這里,我覺得剛剛好。&”的語氣平平淡淡的,像是在說別人的事。
薄驍聞怔住,只聽黎初月繼續輕道來。
&“驍聞,如果我們現在就分開,這樣以后我再想起你時,起碼記憶里都是甜的,你說對嗎?&”
&“這就是你昨晚深思慮后的決定麼?&”薄驍聞低聲開口。
&“嗯。&”
黎初月笑笑:&“昨天薄找到我的時候,起初我也很難接,但仔細想一想,老人家說得沒有錯。&”
頓了片刻,接著道:&“我其實也很怕,我怕我們未來的,會因為門第的差距、世俗的眼、家人的反對,而變得狗、變得不純粹、也變得不平等。&”
&“如果是這樣的話,那我寧愿就停在這里。&”說。
黎初月從小就沒有父親,換言之,其實是個私生、野孩子。
從小目睹了母親的種種艱辛,所以在潛意識里最害怕的、最恐懼的,就是重蹈母親的覆轍。
想著這些,黎初月忽然釋然,現在和他分開,或許才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。
抬起頭笑笑,臉上沒什麼緒:&“所以驍聞,我們倆就先到這吧。&”
黎初月的這一番話,讓兩人瞬間都沉默了下來。
薄驍聞其實有想過,他和以后的路會充滿不確定,但他沒有想到,竟會如此冷靜地就在這里喊了停。
&“月兒,這是你心里真實的想法嗎?&”
黎初月抿笑笑,沒有點頭、也沒有搖頭。
只是輕聲說:&“你不是剛好年底就要去歐洲研修了嗎,趁這段時間,我們可以試著去放下彼此。&”
薄驍聞很想立刻跟解釋,但他發現,他或許做不到,他不能空口許給未知的承諾。
昨天薄老太太的那句&“如果你都不能給未來,為什麼要占有最好的花期&”,一直縈繞在他的腦中。
此刻薄驍聞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是追隨本心地開口:&“月兒,我喜歡你。&”
印象中,&“喜歡&”和&“&”這樣的字眼,他從來沒有跟說過。
薄驍聞繼續認真地說:&“不管怎樣,我都希你記得,我喜歡你。&”
黎初月笑笑,亦是熱烈地回應道:&“我也是。&”
兩個人似乎是達共識一般地結束了話題,默契得心照不宣。
&“喜歡你&”這三個字,在絕大多數人之間,都會用作往前的告白。
而對于薄驍聞和黎初月來說,這三個字,卻了他們分手時的話別。
餐畢,兩人并排走出了餐廳。這種覺,就好比狂風暴雨明明還沒有下,但水卻已經滿溢。
薄驍聞不遠不近地站在黎初月的邊,突然開口:&“月兒,我可以再抱你一下嗎?&”
黎初月大大方方地站定,彎起笑眼:&“當然。&”
得到應允后,薄驍聞忽然不再紳士,他有些用力地將孩攬進懷中,強勢得好像要把進自己的里。
他們已經做過了那種最親的事,他已經悉了的,但此刻,他卻覺得懷中的竟有些陌生。
兩人就這樣在夜風中擁抱了良久,薄驍聞才舍得慢慢松開黎初月。
他像平時一樣,聲說:&“我送你回學校。&”
&“不用了。&”黎初月搖搖頭,若無其事地笑笑,&“我總是要開始習慣,沒有你的日子啊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薄驍聞沉默地點點頭,目送著轉離開,看著的影漸行漸遠。
這一刻,如果回一下頭,或是他追上去,可能他們的故事就會有不一樣的走向。
但沒有、他也沒有。
有自己最后的驕傲和倔強,而他永遠會尊重的想法和選擇。
這個世界上,有很多因為種種原因而分開的,他們只不過淪為了其中最普通的一對。
眼下時間已經臨近夜里十點,空氣忽然變得悶熱,像是一場暴風雨的前奏。
黎初月一口氣跑到學校門口,大口大口地呼吸著。
稀疏的雨點猝不及防地開始掉下,黎初月突然就不想回宿舍了。于是沖出馬路,攔了一輛出租車,直奔母親黎雅的療養院。
黎初月也很難說清楚此刻的覺,但特別特別想念自己唯一的親人,想念自己的媽媽。
出租車剛剛開到半路,大雨便開始傾盆而下。
司機師傅立刻打開了雨刷,但風擋玻璃還是迅速被積水而覆蓋,車窗外的世界開始變得模模糊糊。
天空中電閃雷鳴,黎初月坐在后排座椅上,心頭莫名地抑起來。
雨天路、路況不佳,到達黎雅療養院那里的時候,時間已是深夜。
黎初月推開車門的那一刻,肆的狂風暴雨隨即撲面而來,讓人無閃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