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

第93章

他沒有試圖去找,他早知道蘿蘿不會因為他留下,幾百年,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癡心妄想。

舒蘭聲不知道站在窗邊多久,一直到他四肢都麻木,他才躺回床上,蜷進被子里。

第二天,第三天,第四天舒蘭肅出差回來,把幾乎要燒著的舒蘭聲送到醫院,他已經燒的神智不清了,陷在幾世的記憶中,一會哭一會笑,淚眼模糊的抱著舒蘭肅說心口疼,活活把舒蘭肅眼眶都給弄了。

&“別哭了,你喜歡那個小姑娘的樣子,哥照那樣子給你找個一模一樣的。&”這是舒蘭肅這輩子,除了臨訂婚要和弟弟換對象之外,第二次說出荒唐的話。

舒蘭聲卻哭的更兇了,帶著濃重的鼻音,呢喃道,&“你找不到的,是我的一個夢而已。&”一場沉醉了太久的夢。

舒蘭聲到底底子好,住了沒兩天的院就回家了,他表現的很正常,甚至去上班了,舒蘭肅總算是慢慢放下心,又開始了腳不沾地的忙碌。

舒永峰修養回到家,和舒蘭聲開啟了相互無視的模式,卻不會再阻攔舒蘭肅帶著舒蘭聲去應酬。

這樣的日子過的很平靜,直到某天晚上,舒蘭聲酒會散場回到家,剛剛洗完澡,就在臥室里見到了陸英。

陸英說明了來意,舒蘭聲的印記被消掉,倒是沒有什麼異樣的覺,但是陸英臨走的時候,給了舒蘭聲一個泛著紅的小瓶子。

&“我就不你了,&”陸英說,&“但是該舍的,終究是要舍的,已經回山接山神儀式了,你就別再執迷不悟了。&”

舒蘭聲眼中苦一閃而逝,淡淡笑了下,&“我不會讓你為難的,但是&…&…我要準備下,最后期限是什麼時候?&”

&“三天后,你再帶著前塵記憶,就會被作為人間死魂,被地府的引魂使當的惡鬼捕殺。&”陸英拍了拍舒蘭聲的肩膀,嘆了口氣,&“你不問問&…&…&”

&“不問。&”舒蘭聲搖頭,自言自語一樣,&“不問。&”

不問,不聽,不去想。

只有這樣,只有用其他的事把他的所有時間都填滿,他才覺得自己不是人間死魂,而是活生生的人。

不能肖想神仙的那種卑賤的凡人。

到絕,心若死灰,但是舒蘭聲這天晚上擰開了小瓶子三次,卻仍舊沒喝。

他第二天照樣麻木的去上班,像這世界上所有的凡人一樣,機械的工作。

等到第三天晚上,已經是最后的期限了,舒蘭聲喝了很多的酒,試圖麻木自己,試圖讓自己勇敢一些。

但是擰開小瓶子的時候,想到即將失去所有的回憶,那些他曾經珍而重之的揣在懷里,連拿出來回味的時候都小心翼翼,生怕碎的回憶,都會隨著這一小口的紅分崩離析化為一片空白,他還是如同削剔骨一樣的疼。

舒蘭聲靠坐著床頭,西裝領帶已經扯的七八糟,他邊滾著兩個紅的瓶子,他拿起其中一個,想要再來一口,但是已經一滴都倒不出來了。

他放下瓶子,看了眼今夜窗外繁星和彎月,凄苦的笑了下,抖著手把小瓶子遞到邊,即便他手中的不是毒酒,他卻覺得自己已經撕心裂肺的死了幾個來回。

孟婆湯喝了之后能忘卻一切前塵煩惱,能銷毀所有恨恩怨,能抹去所有難舍難分,但是這樣薄寡義的東西,口卻是甜的,伴著咸苦的眼淚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。

舒蘭聲閉上眼,小瓶子從手里落在地毯上。

永別,他的神。

而他卻不知道他的神,此時此刻,正在萬尺幽冥下。

蘿蘿生來就是天道寵兒,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缺失過靈氣,但是這里是地獄萬丈的幽冥下,即便是已經為了山神,卻在這里覺不到一一毫通天地的覺。

像是被隔絕在了無聲無無天無地的幽黑之中,只有不遠的那一簇紅,支撐著鱗傷,也沒有倒下。

太疼了,從來沒有過這種苦,遍地都是世間極惡的妖魔鬼怪所化的荊棘,即便已經是神,被荊棘到,也依舊會鮮🩸淋漓。

散發著人的甜香,人類聞著會山上癮,對著這幽冥下不見天日的污穢東西,簡直就是能夠沖破幽冥重見天日的唯一機會。

他們只要吞噬了這個不知死活膽敢獨自下幽冥的神,就能徹底離這里,于是荊棘舞的越發瘋狂,蘿蘿每一步,都走的🩸模糊。

最怕疼,怕自己流,平時掉一頭發,都覺得心疼,但是此時此刻,一頭烏黑的長發幾乎被盡數絞碎,的皮沒有一完好,但看著不遠的紅,再艱難緩慢也沒有停止腳步。

但是太疼了,蘿蘿輕輕的哼出聲,在想,恩人萬箭穿心的時候,是不是也這樣疼過?

那天扔下恩人,回去之后,問樹爺爺,人為什麼會上妖

樹爺爺說,因為人類有七

又問,那到底什麼是?要怎麼回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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