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被帶回了國公府,國公府那麼大,那麼高不可攀,對他而言,卻像家一樣的存在。
國公府的人那麼多,這些人就好似他的親人族人同鄉。
眼下,他帶了禮過來,老夫人笑著謝他。
穆行州亦高興,特特點了其中兩匣子,說是秦地專治癥的藥。
&“這藥材只在秦地有,我便帶了些上好的回來。&”
這是給詹淑賢的東西,詹淑賢也笑了起來。
&“行州有心了,我記得你曾說你母親也有癥,是麼?&”
穆行州點頭,他忘了自己什麼時候提過,也沒想到竟然還記得,不由地抬頭看了詹淑賢一眼。
&“我娘是有癥,那時候聽說秦地這種藥能治病,可惜家貧買不起。但我爹總是護著娘,娘甚發病。&”
他說著,聲音小了些,&“好生養著,不發病是最好的。&”
詹淑賢在這話里,同他展一笑。
穆行州連忙低下了頭去。
老夫人倒是想起了什麼旁的。
&“你今歲也十八了吧?可有自己中意的姑娘?&”
穆行州發愣,不知話題怎麼突然陡轉。
老夫人笑起來,&“前些日旁人家的花宴,我看在老姐妹的面子上,難得去了一回,沒想到那些夫人們都追著我問,問你可有中意的姑娘,都要給你說親。你怎麼說?&”
話音落地,穆行州的臉騰地紅了起來。
他著急地搖頭。
老夫人問他,&“沒有中意的?那我可就替你說親了?&”
穆行州聞言,臉又是一白,紅白之間甚是奇怪。
他道不是,&“老夫人不必替我說親,我、我不著急親!&”
&“這&…&…&”老夫人都被他鬧暈了。
詹淑賢笑了起來,&“這可奇怪了,都十八了,還不著急?你房里也沒有通房小妾吧,倒也沉得住氣。&”
穆行州在的話里,完全不敢抬頭,臉上紅白織,只敢微微抬起眼簾,恰看到了正紅襄如意紋襽邊的擺,悠悠晃晃。
&…&…
穆行州此來重華苑的目的,還是為了要的那樁事。
就算他不說,老夫人也是主要問的。
&“阿溫現在何?可是不便進京,臨時安置在了京郊?&”
這話問得穆行州都不知道怎麼開口了。
老夫人盼著侄回來許久了,可穆行州到底沒能帶回來。
他只好道,&“宴夫人眼下沒有在京郊,去了之前自己尋好的山水之地,一時約莫是不準備進京了。&”
老夫人聽得一怔。
&“阿溫不進京了?&”
穆行州低了些聲音,他說是的。
&“娘子只盼瀟灑自在,不愿在進京城或者王庭這般漩渦之中過活。&”
在這話里,詹淑賢微微挑眉,老夫人半晌沒說話,神垂落。
&“終是我這姑母對不起阿溫,連回來見我一面都不肯了&…&…&”
詹淑賢沒說話,端起茶來飲了一口。
穆行州勸了老夫人兩句。
&“宴夫人一早就想好了以后的去,早在王庭之時,就托五爺在老家尋了一塊山水之地,此去甚是快活,老夫人不必擔心,反而應該替宴夫人高興才是。&”
老夫人緩緩點頭,&“也好,自在開懷就好&…&…&”
這話頭不宜多說,穆行州倒是問起了詹淑賢。
&“不知馮效現在何?&”
他們最初也去了虞城找人,那天宴溫還逃出了俞厲看管的小院,為什麼去虞城搜人的人,沒找到宴溫?
這事總要問上一問。
恰好馮效彼時在虞城,他又是國公府的老人了。
穆行州道,&“起初宴夫人遇了些狀況,我的人竟然沒第一時間找到,這才兜圈子耽誤了許多時候,彼時馮效就在,我問問他可有發現什麼貓膩。&”
他說了,重華苑的廳里莫名靜了靜。
詹淑賢端著茶碗的手微頓,老夫人聞言,朝看了過去。
&“馮效當時在?&”
馮效是詹淑賢邊的侍衛。
詹淑賢在母親的問話里,隨意點了點頭,&“我也是擔心阿溫,就讓馮效過去問問況。&”
同穆行州說馮效出去做事了,過幾天才得回。
這話說完,穆行州便沒了旁的事,行禮離開了。
詹淑賢也放下茶盅準備離開。
但老夫人住了。
&“你何時派馮效過去的?你讓他去做什麼?阿溫沒能及時回來,是不是與馮效有關?&”
老夫人突然盯住了兒。
詹淑賢卻笑了。
&“娘說什麼呢?娘是不是覺得阿溫不會京,要從咱們自己上找原因?可這和咱們沒關系,是自己不愿意回來的。您再問兒,兒也不知道啊。&”
都推了,老夫人沒說話,只是看了許久,才讓離去。
詹淑賢也走了,重華苑安靜下來,只有濃重的檀香味,從佛堂溢出來。
老夫人去了佛堂,跪在團上。
高高在上的佛祖垂著眼眸,俯瞰著這世間最渺小的凡人。
里誦著佛經,閉起眼睛,不由地想到了從前,想到了阿溫替淑賢和親的前一天晚上。
那天晚上,淑賢莫名發病,躺在床上滿扎針,哭著跟說,能死在娘的懷里,已是最好的歸宿。
實在是不忍心,不忍心讓自己唯一的孩子去和親,真的怕淑賢前腳上路,后腳人就沒了。
可丈夫老國公是最忠直的人,不會允許換人。
況且那單于就是要他們的兒,以此轄制定國公府和朝廷,穩住一個和平局面,怎麼可能換人?